
医院,手术室外。
时间像被无限拉长的橡皮筋,每一秒都煎熬得如同凌迟。
金泰亨和匆匆赶来的江父守在门外,谁也没有说话。
江父的脸色苍白如纸,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男人。
此刻像个无助的孩子,双手交握放在膝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金泰亨靠墙站着,眼睛死死盯着手术室门上那盏刺眼的红灯。
他从不信神佛,只信自己掌握的力量和筹谋。
可此时此刻,他却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卑微地祈求。
求求你们,不管是谁,不管是什么。
救救阿宁。
不要带走她。
不要像带走姐姐金妗一样,把她也从我身边带走。
姐姐去世的时候,金泰亨还太小,只能眼睁睁看着生命从那个温柔的女人身体里流逝。
那种无力感,金泰亨以为自己早就忘了。
可现在,它卷土重来,变本加厉,几乎要将他撕碎。
手术进行了十几个小时。
当那盏红灯终于熄灭,医生满脸疲惫地走出来时,金泰亨几乎要冲上去。
“病人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
医生的第一句话,让金泰亨和江父同时瘫软下去。
“但是我们在她体内检测到了多种未知的化学药剂残留,有些成分极其不稳定,对幼童的身体伤害极大。
“我们为她进行了全身换血和紧急排毒,只是…”

“只是什么?”
“病人之前连续多日高烧,体温一度超过四十度,这么长时间的高热,可能会对她的大脑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具体会出现什么样的后遗症,要等她醒来才能判断。”
大脑损伤…不可逆…
这几个字像重锤,狠狠砸在金泰亨心上。
但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至少,阿宁活下来了。
只要她还活着,就还有希望。
病房里,江宁躺在雪白的病床上,身上插着各种管子,脸色苍白得像纸。
她那么小,陷在宽大的病床里,几乎要被淹没。
金泰亨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江宁的手很凉,指尖苍白。
他就这样握着,一动不动,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江父去处理公司紧急事务了,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阿宁,别怕,小叔就在这里陪着你,一直在这里。”

“等你醒了,小叔带你去吃你最喜欢的草莓蛋糕,给你买新的洋娃娃,带你去游乐园坐旋转木马。”

“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想去哪里都可以。”

“只要你好起来…”
三天。
江宁昏迷了整整三天。
金泰亨就在她的床边守了三天。
除了必要的洗漱和短暂的进食,他没有离开过一步。
困了就在旁边的陪护椅上打个盹,但很快就会惊醒,第一时间去确认江宁的呼吸和心跳。
第三天傍晚,夕阳的余晖透过病房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金泰亨正低着头,用温热的毛巾轻轻擦拭江宁的手背。
忽然,他感觉到掌心里那只小手,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