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处外观并不起眼,但守卫明显森严许多的建筑侧门。
在闵玧其的安排下,他们避开了常规的探视流程。
被一名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秘密引领着,穿过几条安静的走廊,来到了一扇紧闭的房门前。
“就是这里了。”
工作人员低声说道,随即为他们打开了门。
门内是一个小型的格外安静的探监室,与寻常嘈杂的探监区截然不同。
中间依旧隔着一面厚厚的透明玻璃,而郑号锡,已经坐在了玻璃的那一头。
在门开的刹那,江宁的目光便与玻璃后的那道视线撞了个正着。
只一眼,她的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酸涩瞬间涌上鼻尖。
那还是郑号锡吗。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郑家太子爷,此刻穿着统一的囚服,头发略显凌乱。
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脸色是一种缺乏血色的苍白。
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整个人笼罩在一种挥之不去的颓丧与憔悴之中。
郑号锡在看到江宁的瞬间,眼中闪过的不是惊喜。
而是一种猝不及防的慌乱和想要逃避的狼狈。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侧了侧身,似乎不愿以如此不堪的形象面对她。
郑号锡这副样子,比任何言语都更让江宁感到刺痛。
如果不是为了自己,如果不是那场由她而起的逃离和朴智旻的报复,他何至于沦落至此。
他还是那个可以在京都横着走的郑号锡,何须在这冰冷的囚笼里,承受这一切。
闵玧其站在门口,目光复杂地扫过玻璃后的郑号锡,又落回江宁写满心疼的侧脸上。
他抿了抿唇,压下心头翻涌的不适,低声开口。

“阿宁,探视时间只有半小时。”

“你们聊,我在外面等你。”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说完,便轻轻带上了门,将空间留给了他们两人。
江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抬步缓缓走到玻璃窗前,在那张冰冷的椅子上坐下。
隔着一层冰冷的阻碍,郑号锡终于抬起眼,深深地近乎贪婪地凝视着玻璃这端的江宁。
他想她,想到骨子里都发疼。
可此刻,郑号锡更注意到的是,江宁似乎比在巴黎穿着婚纱时更清瘦了。
她过得不好吗?
在朴智旻身边,她是不是受了委屈?
无数个问题堵在喉咙口,却一时不知该从何问起。
江宁拿起手边的电话听筒,她知道时间宝贵,容不得半分浪费在无用的寒暄和叙旧上。
她同样隔着那扇冰冷的玻璃,凝视着对面那个狼狈却依旧让她感到心疼的男人。
清澈的眼眸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决绝。
江宁将听筒贴近耳边,声音透过线路,清晰地传了过去,带着不容置疑的凝重。

“郑号锡,告诉我,十五年前的京都绑架案。”

“你们郑家,到底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