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曜刚恢复了点精神,便被舜帝身边大侍卫叫去了宸极殿。
……
宸极殿。
沉重的殿门缓缓闭合,将外界的喧嚣与光辉彻底隔绝。
殿内只余寥寥数人:舜帝虞舜、师尊烨烠、曜华、缦(按剑侍立于殿柱阴影下),以及刚刚卸去伪装、露出俊朗面容却带着一道疤的安汯烨。义瑶则被安置偏殿休息,她消耗心神过大,已沉沉睡去。
先前万民朝拜、神女临世的辉煌景象仿佛只是一场幻梦。此刻的宸极殿,灯火通明,却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凝气氛。
舜帝端坐于御案之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把他最为珍爱的墨玉螭龙泌香壶,壶嘴没有热气,显然并未沏茶。他脸上的和蔼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忧虑的凝重。
师尊烨烠斜倚在一旁的软榻上,依旧是那副红衣妩媚的姿态,指尖把玩着一缕长发,但那双风情万种的凤眸里,却没了往日的戏谑调侃,只剩下冰冷的锐利和审视。她的目光,时不时地,会若有若无地扫过阴影中的缦。
曜华安静地站在御案前,微微垂着眼眸。眉心的红痕已经淡去,只留下一个极细微的、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发现的小点。
“华儿,”
良久,舜帝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昨日之事,你做得很好。雷霆手段,震慑宵小,安抚民心,更引动了龙脉赐福……于国于民,于你的声望,皆是大功一件。”
他顿了顿,话锋却悄然一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与心疼:
“只是……你动用那‘眉心血’,引动天象之力……力量可还掌控得住?有无……不适之感?”
曜华抬起头,眼神清澈平静:
“回父皇,力量收放由心,并无不适。只是觉得……似乎与脚下这片大地的联系,更深了些。”
她隐约感觉到,龙脉苏醒的那一瞬,有某种极其古老而浩瀚的意志与她产生了短暂的共鸣。
“那就好,那就好。”
舜帝似是松了口气,连连点头,但眉头却并未舒展。他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只是……你如今力量渐显,锋芒过盛,恐……恐易招致天道忌惮。有些命数……或许会因此提前……”
他的话语有些含糊,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一直沉默的烨烠突然轻笑一声,声音慵懒却带着刺骨的冷意:
“陛下是担心,小曜儿这般耀眼,那所谓的情劫,会来得更快更猛?怕你这精心挑选的‘斩情利刃’,还未磨砺到火候,便已卷了刃?”
“铿!”
阴影中,缦的剑鞘与甲胄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碰撞声。他依旧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但按在剑柄上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舜帝脸色微微一变,看向烨烠的目光带着一丝无奈与告诫:
“师尊……”
“难道不是么?”
烨烠却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坐直了身子,目光如刀,第一次明确地扫向缦,
“黑水台最完美的作品,无亲无故,心志坚毅,根骨绝佳,更难得的是身负那一丝稀薄的‘绝情仙魄’……陛下与贫道苦心布局,将他送到曜儿身边,不就是为了在情劫爆发、天道降罚之时,由他亲手斩断情丝,既可保全曜儿性命,或许还能借此契机,让他体内那点仙魄彻底觉醒,成为我大虞又一守护战神么?”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凿子,狠狠敲击在寂静的大殿里。
曜华猛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舜帝,又猛地转向阴影中的缦。
缦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豁然抬头!那双总是清澈或带着恭敬的眼眸,此刻充满了震惊、茫然、痛苦,以及一种被彻底背叛的冰冷。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终于明白,为何黑水台的训练唯独对他格外严酷冰冷,为何总教习看他的眼神带着审视与评估,为何陛下会选中他这样一个无名的暗卫来到尊贵的帝姬身边……
原来,他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件被预设好用途的工具!一把……用来伤害殿下的刀!
“师尊!慎言!”
舜帝的声音带上了帝王的威严,却掩不住一丝狼狈。他没想到烨烠会如此直接地撕开这一切。
“慎言?等到天道惩戒落下,曜儿神魂俱灭之时,陛下再与天道去说慎言吗?”
烨烠毫不退让,她站起身,走到曜华身边,语气放缓,却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
“曜儿,你且记住。缦是刃,但刃可伤人,亦可护主。情劫是劫,却也是破而后立的契机。为师与你父皇所为,或许冷酷,但初衷……皆是为了你能在这必死的天命局中,争得一线生机。”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缦:
“至于这把‘刃’……是好是坏,是折断还是淬炼成真正的神兵,或许……也不全由天命说了算。”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安汯烨突然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局:
“陛下,帝姬,师尊。臣有要事禀报!”
他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暂时吸引过去。
“经刑部初步拷问(利用曜华神力残留压制),那千足先生死前神智崩溃,吐露一事。他此次潜入虞都,制造混乱仅是表象,真实目的,似是与城中某股隐秘势力接洽,意图盗取……藏于皇家秘库中的‘上古契约卷轴’碎片!”
“契约卷轴?”
舜帝的注意力被拉回,皱起眉头,
“那种传说中的东西……据说涉及神灵与古族的盟约,早已残缺不全,有何价值?”
“臣亦不明。”
安汯烨沉声道,
“但他反复癫狂嘶吼一词……‘苏雾’。似是人名,又似是某种……代号或禁忌。”
我们的苏雾宝宝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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