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的核心技术资料被稳妥地存放在加密服务器里时,江城的秋意已浓。苏清野站在沈氏旧址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重新挂起的“沈氏集团”牌匾,指尖轻轻摩挲着口袋里的海棠胸针——那是母亲亲手为她别上的,背面的“野”字被体温焐得温热。
“在想什么?”陆时砚从身后走来,将一件驼色大衣披在她肩上。他刚处理完陆氏与沈氏的合作协议,袖口还沾着未干的墨水,却先顾着给她拢紧衣领。
“在想三年前在乡下阁楼翻画册的日子。”苏清野转过身,靠在他怀里笑,“那时候哪敢想,还能把沈氏捡回来。”
陆时砚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是你自己够厉害。”从奥数草稿纸惊艳众人,到格斗台上揭穿顾言深,再到用“夜白”的设计稿拿下国际订单,她从未靠过谁,却总在不经意间亮出让人挪不开眼的锋芒。
楼下传来汽车喇叭声,秦九探着头冲楼上喊:“老大!陆总!苏阿姨催咱们去吃庆功宴啦!”
沈曼这几日气色好了许多,正站在车边朝他们挥手,身边还站着个有些局促的身影——是苏雨柔。林慧兰因非法拘禁和商业犯罪被判了刑,苏建明自觉无颜面对沈曼母女,带着简单的行李回了老房子。苏雨柔无处可去,沈曼念她也是被利用,便让她暂时留在了沈氏做助理。
“姐姐,陆总。”苏雨柔递过来两杯热奶茶,声音比以前低了许多,“这是你爱喝的三分糖。”
苏清野接过奶茶,点了点头:“谢谢。”
车里的气氛很暖。沈曼拉着苏清野的手讲当年的事,说她当年藏在精神病院时,总偷偷画海棠花,想着女儿看到或许能认出来;陆时砚偶尔插一两句话,大多时候只是看着苏清野笑;苏雨柔安静地坐在副驾驶,偶尔回头看一眼,眼里没了以前的嫉妒,只剩释然。
庆功宴设在陆时砚的私人庄园。秦九早早支起了烧烤架,正和秦峰抢着烤鸡翅;李组长抱着苏清野的奥数竞赛奖杯,逢人就说“这是我学生”;连以前总跟在顾言泽身后的张婷,也托人送来了贺礼——她转学去了邻市,听说靠自己考上了重点班。
“对了清野,”沈曼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个小小的丝绒盒子,“这是你外婆留给我的,说是要给沈家的女儿当嫁妆。”
盒子里是枚钻戒,样式不算新潮,却闪着温润的光。苏清野刚要推回去,陆时砚却先一步拿了过来,执起她的手,轻轻将戒指套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正好。”他指尖蹭过她的指腹,眼神认真得像在立誓,“我本来也准备了。”
苏清野愣了愣,脸颊突然发烫。周围响起起哄声,秦九甚至吹了声口哨。她抬头看陆时砚,他眼里的笑意像浸了蜜,映着漫天星光,也映着她的影子。
晚宴散时,月光洒在庄园的草坪上。陆时砚牵着苏清野的手慢慢走,踩碎了一地银辉。
“以后打算怎么办?”他问。
“先把沈氏稳住,”苏清野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再把‘夜白’的工作室重新开起来。对了,还要回学校参加高考——李老师天天催呢。”
“我陪你。”陆时砚停下脚步,弯腰看着她,“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苏清野笑着点头,踮起脚尖吻了吻他的嘴角。晚风带着桂花的香,远处的笑声隐隐约约,一切都像刚酿好的酒,温吞又绵长。
她想起刚回苏家时,穿着洗旧的T恤站在别墅门口,以为前路只剩荆棘。却没想过,会在这里找回母亲,重拾身份,还遇到了愿意陪她走所有路的人。
或许人生就是这样,哪怕被扔到泥泞里,只要肯抬头,就总能看到光。而属于她的光,不仅在天上,还在身边,在往后每一个值得期待的日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