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等的神，只是我的垫脚石

“仙界废料？”

　　赵玄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怒极反笑：“哈哈哈！好一个仙界废料！阁下信口雌黄，也得有个限度！”

　　他猛地指向那名抱着神玉瑟瑟发抖的外门弟子，声若洪钟：“此乃九窍通神玉，内蕴天地大道，灵气自成循环！三千年前，我宗祖师便是凭借此玉，一夜悟道，白日飞升！你竟敢说它是废料？”

　　“没错！此獠妖言惑众，必是邪魔外道伪装成飞升仙人，意图不轨！”一位长老厉声附和。

　　“宗主，不必与他废话，启动护山大阵，将其拿下！”

　　一时间，群情激奋。

　　青云宗的信仰，便是飞升仙界。而九窍通神玉，就是这份信仰的具象化神物。

　　林渊污蔑神物，就是在摧毁他们的信仰！

　　李长风脸色阴沉如水，他死死盯着林渊，试图从对方脸上看出一丝一毫的伪装或心虚。

　　然而，没有。

　　林渊的眼神依旧淡漠，那是一种真正源于生命层次的俯视，仿佛巨龙在看一群吵闹的蝼蚁。

　　这种眼神，让李长风心中那股不安愈发强烈。

　　但他身为宗主，此刻已是骑虎难下。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前辈，我青云宗敬您是上界仙人，但宗门尊严，不容践踏。还请前辈将神玉归还，并为方才的言行，给我宗一个交代。”

　　他的语气还算客气，但言语中的威胁之意，已然不加掩饰。

　　林渊终于收回了望天的目光，第一次正眼看向他们。

　　“交代？”他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怜悯，“你们，也配？”

　　“狂妄！”

　　赵玄彻底被激怒了。

　　作为青云宗千年不遇的天才，大陆年轻一辈的领军人物，他何曾受过如此轻视！

　　“我倒要看看，你这所谓的‘仙人’，究竟有何等通天彻地的本领！”

　　“嗡——”

　　一声剑鸣，响彻云霄。

　　一柄青色灵剑自赵玄背后冲天而起，剑气纵横三千里，将天边的云层都搅得粉碎。整个飞升台瞬间被一股凌厉无匹的剑意笼罩，修为稍弱的弟子甚至感觉皮肤刺痛，呼吸困难。

　　“是赵师兄的本命灵剑‘青玄’！”

　　“天啊，赵师兄一出手就是全力！这招‘一剑开天’，据说连太上长老都得暂避锋芒！”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赵玄与青玄剑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青色剑芒，裹挟着斩灭一切的威势，朝着林渊当头劈下。

　　这一剑，锁定了空间，封死了退路，蕴含着赵玄毕生对剑道的理解。

　　他自信，就算是真正的仙人降临，面对这一剑，也绝不可能毫发无伤！

　　然而，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剑，林渊只是静静地站着。

　　他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就在那道青色剑芒即将触碰到他发梢的前一刹那。

　　他缓缓地，抬起了一根手指。

　　食指。

　　晶莹如玉，纤尘不染。

　　然后，对着那道能开天辟地的剑芒，轻轻一点。

　　“叮。”

　　一声轻响，如同水滴落入平静的湖面。

　　下一刻，令所有人肝胆俱裂的画面出现了。

　　那道声势浩大的青色剑芒，在接触到林渊指尖的瞬间，戛然而止。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灵力溃散的狂潮。

　　那道剑芒，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影像，就那么突兀地、诡异地凝固在了半空中，距离林渊的指尖，不足一寸。

　　紧接着，在赵玄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剑芒从尖端开始，寸寸崩解，化作最纯粹的金色光点，如萤火虫般消散于天地之间。

　　“噗！”

　　赵玄如遭重锤，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倒飞而出，重重地摔在地上，手中的青玄剑发出一声哀鸣，剑身上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

　　一指。

　　仅仅一指。

　　青云宗千年不遇的天才，大陆年轻一辈的领军人物，全力施展的必杀一击，就这么……烟消云散了。

　　整个飞升台，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大脑都停止了运转，他们张大嘴巴，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死死地盯着那个依旧云淡风轻的白袍身影。

　　这是什么力量？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这……这不是灵力……这是……言出法随！是法则之力！”一位闭关多年的太上长老，用颤抖的声音嘶吼道，脸上写满了恐惧。

　　林渊收回手指，目光落在狼狈不堪的赵玄身上，淡淡开口。

　　“根基不稳，灵力虚浮，剑意华而不实。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你所修的道，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不可能！这不可能！”赵玄挣扎着起身，状若疯魔，“我修炼的是宗门最高心法《青云剑典》，是祖师爷亲传的无上功法，怎么可能是错的！”

　　“《青云剑典》？”林渊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屑，“不过是窃取了一丝仙界吐纳法的皮毛，再用这个世界的残缺法则胡乱拼凑出来的垃圾罢了。按照此法修炼，终其一生，也触碰不到真正的仙道门槛。”

　　他的话，再次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青云宗的立宗之本，无上功法，竟被他说成是……垃圾？

　　“至于这个，”林渊的目光转向那个外门弟子怀里的九窍通神玉，“你们称它为神物，是因为你们无知。”

　　他抬手虚空一抓。

　　那名外门弟子怀中的玉石立刻不受控制地飞起，悬浮在林渊面前。

　　“此物，在仙界，名为‘仙灵髓晶’，是构筑仙家洞府、铺设地基的常用材料之一。因为它能自行吸收天地灵气，所以有些仙人会用它来搭建聚灵阵的阵基。”

　　“但，”林渊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仙灵髓晶有一个特性，它在吸收灵气的同时，也会吸纳天地间游离的各种驳杂气息，包括怨念、死气，以及……一些更肮脏的东西。”

　　“你们这块髓晶，不知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放了多少万年，内部早已被污秽之物侵蚀。你们非但不自知，反而将其奉为神物，日夜观摩，吸收其中泄露的‘道韵’。呵呵，你们吸收的，不过是混杂了污秽的残缺法则碎片罢了。”

　　“长此以往，轻则修为停滞，重则道基被毁，神智错乱，堕入魔道。”

　　林渊看着面如死灰的李长风和一众长老，语气平淡地做出最终审判：

　　“你们引以为傲的飞升，不过是从一个泥潭，跳进了另一个更大的粪坑。”

　　“而你们所谓的神，不过是我当年随手丢弃的一块垫脚石而已。”

　　轰！

　　李长风和几位太上长老如遭五雷轰顶，脑中一片空白，身体摇摇欲坠。

　　他们宗门万年的传承，万年的信仰，在这一刻，被眼前这个神秘的男人，无情地、彻底地粉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