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之后,京郊一片僻静林地,布下了一座隐匿的双重阵法。
外层,诸葛青以武侯奇门布下隐气大阵,屏蔽整一片区域的术法波动,隔绝外界推演窥探,让所有擅长卜卦、观气、寻踪的探子无从定位。
内层,江姜以自身时寂异能为锚点,布下方寸滞息结界,一旦有术法突袭闯入,便可短暂凝滞攻势,留出防御空隙。
而王也坐镇阵眼,以风后奇门掌控整片区域的气场经纬;张楚岚与冯宝宝游走在外围,作为机动防线,拦截所有越过边界的不速之客。
一套完整的守御格局,悄然成型。
没有张扬的示威,没有登高一呼的结盟,低调、内敛、藏于暗处。
十佬麾下的几位老牌异人陆续派人试探。
有擅长望气推演的卜者,试图隔着远距离推演王也的动向;有擅长隐匿遁术的高手,想要避开防线潜入王家地界;有借商业会面,暗藏术法牵制的修行者。
但每一次试探,都无功而返。
卜者推演之时,会被诸葛青的武侯逆阵扰乱卦象,卦象浑浊,虚实难辨;
遁术潜入之人,踏入边界一瞬,便会被冯宝宝的感知锁定,由张楚岚利落劝退,点到为止,不伤性命,却绝不放行;
暗藏术法牵制的来客,刚要催动暗手,便会被江姜短暂凝滞周身气机,术法戛然而止,无声失效。
王也极少亲自出手。
他依旧待在王家大宅,陪着家人度日,维持着闲散少爷的表象。
所有防线,由四人分工撑起。
几次试探接连碰壁,顶层势力渐渐明白:
王也身边,已经筑起了一道坚固的屏障。
他不再是孤身一人、可以被慢慢围困的闲散道人。
这一日,诸葛青在庭院中收了阵法,对着王也缓缓开口:“他们暂时不会再贸然试探了。硬闯不破,软围缓慢,接下来会进入漫长的僵持。”
“僵持,就是最好的局面。”王也伸了个懒腰,松了一口气,“我不怕僵持,我怕无休止的主动麻烦。只要两边相安,互不越界,我可以一直守着这份平静。”
“但你要明白,平静是相对的。”江姜轻声提醒,“只要八奇技依旧被异人界觊觎,这份对峙就不会彻底结束。我们守住的是一时安稳,不是永久安宁。”
王也望向天边流云,眼底通透。
他不奢求一劳永逸,只求寸土心安。
不求称霸异人界,不求登顶术道巅峰,只求护住家人烟火,守住身边之人,保有一份随性自在。
深秋的风掠过京城别墅区的园林,褪去了盛夏的燥热,清浅温和。
王家大宅的日子回归平淡如常。
父母依旧每日絮絮叨叨,催他脱下道袍、接手家业、成家立业。饭桌上的闲谈、午后的茶话、傍晚的散步,全是属于普通人的细碎烟火。
那些精致的人情罗网、资本渗透、体面试探,在双层防线的阻隔下,渐渐放缓了节奏,变成了遥遥观望的僵持。
十佬势力不再步步紧逼,转为远距离的注视。
他们得不到突破口,不敢强行撕破世俗平衡,也无法突破四人联手的守御阵,只能遥遥盯着这片地界,静静蛰伏。
暗流未消,但风波暂歇。
傍晚时分,王也独自走到别院,江姜正坐在廊下看书,晚风拂动书页,安静恬淡。
“暂时消停了。”王也在她身边坐下,语气松弛。
“不是结束,是停战。”江姜合上书,淡淡说道,“江湖的觊觎不会消失,只是暂时找不到突破口。”
“我懂。”王也望着远处的落日,眉眼散漫而清醒,“我这辈子不想做什么八奇技的传人,不想做异人界的强者,不想被架在风口浪尖。”
“我只想做王家的三儿子,一个懒懒散散、不爱应酬、喜欢晒太阳的普通人。有一身自保的本事,却不用被迫扛起天下人的期待。”
世人都逼着身负奇技的人入世救世、担起重任。
只有江姜,允许他做一个“不想承担重担”的普通人。
“可以。”她侧过头,眸光温柔安稳,“你可以选择守着烟火,藏起锋芒。我们守住边界,不主动入局,也绝不任人摆布。”
张楚岚和冯宝宝偶尔会回京休整,拿取酬劳,短暂相聚后便隐入京郊;诸葛青留在京城,常年布下隐阵,作为不动的屏障。
一群人,没有轰轰烈烈的霸业,只结成一道安静的防线。
王也没有重回武当隐居避世,也没有踏入异人高层的棋局。
他选择留在俗世与异人界的夹缝之间,守着家人,守着方寸安稳,藏起风后奇门的锋芒,以闲散之姿,立于风波之外。
暮色铺满整座城市,万家灯火次第亮起。
一边是俗世人间的烟火家常,一边是异人江湖的暗流远观。
懒道人没有征服棋局,也没有逃离世界,他选择守住自己的方寸之心。
风后奇门藏于一身,却不横行于世;
一身锋芒敛于心底,只用来守护身边安稳。
江湖风波未灭,远方棋局仍在涌动。
但此刻京城的这片小院里,烟火安稳,晚风温柔。
王也偏头看向身侧静坐的少女,勾起一抹松弛的笑意。
“暂时收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