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一段时日,王家宅邸周遭变得异常“太平”。
没有暗处的窥探,没有巷尾的潜伏,没有鬼鬼祟祟的散修异人。
一切阴暗的小动作销声匿迹,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精致、体面、润物无声的罗网。
王母的牌局变了。
不再是来路不明的陌生阔太,换成了京圈上流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家世清白、举止得体,带着体面的社交面具,闲谈之间,不动声色打探王也的行踪、心性、底牌。
王卫国的商业合作也多了许多莫名递来的橄榄枝。
不少横跨商界与异人圈层的资本势力,主动靠拢王家集团,以合作、入股、联谊的方式,一点点向王家的产业渗透。不逼、不抢、不硬来,慢慢缠绕,步步贴近。
这是上层势力更换的策略。
放弃低端偷袭,改用世俗圈层的软包围。
白天,王家大宅一派祥和。
父母照常催婚、劝他脱道袍、接手家业,烟火平淡,岁月安稳。
王也依旧扮演着闲散少爷,喝茶、散步、偶尔陪家人应酬,一副无心术法、只想回归俗世生活的模样。
可每到深夜,他便会来到江姜的别院。
庭院静坐,松灯一盏,避开俗世耳目。
“这帮老狐狸,玩得真够圆滑。”王也揉着眉心,难得收起散漫,“不打不抢,不用术法,用人情和生意把我圈在京城里。只要我被家族产业捆死在俗世,早晚有一天,会被慢慢架出来,不得不入局。”
江姜坐在对面,指尖轻叩石桌,冷静剖析:“他们算准了你不愿连累家人。用家族家业做牵绊,用世俗责任做枷锁,逼你不能抽身远走武当,不能再次避世归隐。”
“困人于俗世,缚心于亲情,这是最无解的困局。”
一旁前来赴约的诸葛青缓缓开口,青衣静坐,神色沉静:“武侯推演大势,这群人的思路很清晰:不强攻风后奇门,只困住持有者。人被束缚,奇技再强,也无从施展。”
张楚岚蹲在廊下,叼着一根草:“阴招。明面上挑不出任何毛病,全是体面社交、商业往来,就算明知不对劲,也没法撕破脸动武。一旦动手,反而会落个豪门子弟恃强凌弱、扰乱世俗秩序的把柄。”
冯宝宝沉默站在廊柱旁,淡淡吐出一句:“不破局,就会慢慢被捆死。”
王也沉默良久。
他可以用法术扫平暗线,可以用风后奇门击溃挑战者,但他不能毁掉家人安稳的俗世生活,不能撕破上流圈层的体面,让普通的父母卷入风波。
这便是他最大的软肋。
“我不能把我爸妈拖进异人江湖里。”王也低声道,“他们一辈子都是普通人,不该被这些阴谋算计缠上。”
“那我们就分两层守。”江姜抬眸,目光清明,“俗世一层,由江家商业体系隔绝无效渗透,切断对方资本缠绕的触手;异人一层,由我们四人结成守御阵,只御敌,不主动开战。”
“我们不闯棋局,我们守住边界。”
不攻、不夺、不争天师权柄、不涉八奇技纷争。
只守一方宅院,一家凡人,一片安稳。
夜色沉沉,庭院寂静。
温水织就的罗网缓缓收紧,而困在网中央的人,决定筑起一道只守不攻的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