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龙虎落脚，漫观群雄

天刚蒙蒙亮，山间的雾气还没有散尽，两人正式辞别武当。

一路向南，车马行过连绵群山。江姜乘坐的马车布置得极为舒适，软垫茶点一应俱全。王也干脆斜靠在对面，大半时间都在闭目小憩，偶尔睁开眼，就开始絮絮叨叨地吐槽。一会儿抱怨路途颠簸，一会儿惦记龙虎山的伙食，一副完全没有将即将到来的纷争放在心上的模样。

等到靠近龙虎山地界，路上的行人骤然多了起来。四面八方赶来的异人络绎不绝，各大门派弟子成群结队，形形色色的修行者穿梭在城镇与山道之间，空气中隐隐弥漫着一种紧绷的对峙气息。越是靠近目的地，喧闹声越是嘈杂。

天师府提前收到了江家传来的消息，早早派出弟子在山脚等候。一行人径直顺着僻静山路，去往山顶一处独立院落。庭院背靠山林，视野开阔，远离比武场地的喧嚣，院内仆从齐备，平日里极少有人能够随意靠近。

安置妥当之后，夕阳已经缓缓沉入群山。

晚风穿过廊檐，裹挟着草木清新的气息。王也倚靠在栏杆边，望向下方人声鼎沸的整片山谷，一改路上的嬉闹，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顾虑，嘴上依旧吊儿郎当：“好家伙，来的人可真不少。本来只想随便应付几场比试，看样子，想全程摸鱼怕是不容易了。”

江姜端起桌上微凉的清茶，神色从容。

罗天大醮赛程很长，前期要经过多轮海选淘汰赛，之后才进入十六强、八强的正式对决，距离他和诸葛青交手，还有不少时日。接下来一段时间，足够两人适应此地的局势。

“前期大多是各派后辈之间的较量，暂时牵扯不到你。安心静待局势就行。”

往后接连数日，比武场日日都有比试开打。

江姜一般等到午后，才去往贵宾看台落座。她一身素雅长裙，周身自带疏离的气场，安静旁观台下一场场厮杀。周围的异人彼此打探情报、盘算利弊，唯有她置身事外，神色始终波澜不惊。众人几经打听得知她来自隐世的江家，便没人敢贸然上前招惹。

王也大部分时间都陪着她坐在看台，大半时候都在懒洋洋晒太阳，时不时嚼着干果，偶尔低声对着场上的比试随口点评几句。遇到打斗激烈的对局，旁人看得惊心动魄，他反倒一副看热闹的闲散模样。闲得无聊之时，还会拿周遭形形色色的异人打趣。

几日的淘汰赛接连落幕，不少有实力的修士陆续崭露头角。张楚岚靠着自身圆滑狡黠的手段，加上冯宝宝的暗中相助，磕磕绊绊一路过关。他行事不拘一格，各种出人意料的打法，常常引得台下众人哗然。冯宝宝始终跟在他身后，神情淡漠，出手干脆利落，不少人都暗自揣测她神秘的来历。

暗处，全性的人已经悄悄混入人群。他们隐藏在各处，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各派高手，伺机搅动风波，整座龙虎山看似热闹平和，实则暗流涌动。

这天傍晚，一场比试结束，喧闹渐渐褪去。

二人顺着山间小路，慢慢走回院落。晚风微凉，山林安静。

王也双手插在袖中，慢悠悠走着，散漫的神情里多了几分认真：“再过几日，十六强的对局就要开启了。往后的对手，实力会越来越强，诸葛青多半也会一路走到八强。说实话，我是真不想暴露风后奇门。可那武侯奇门的传人执念很深，真到了不得不认真交手的时候，怕是藏不住了。”

他心里十分清楚，一旦八奇技暴露，往后无尽的算计和麻烦便会接踵而至。他打心底厌烦这些纷争，可身在这场盛会之中，终究难以彻底置身事外。

江姜侧过头看向他，目光温和笃定：“不必刻意为此焦虑。就算奇门显露，你的选择权依旧掌握在自己手中。”

王也闻言，咧嘴一笑，往日那种松弛的痞气再次浮现：“说得对，船到桥头自然直。实在不行，后面我直接摆烂弃权。”

夜色缓缓笼罩群山，月光洒落林间。

距离八进四的对决，还有几日光景。龙虎山的棋局，正在一点一点，朝着既定的方向缓缓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