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高安帝姬和亲不足一年,回纥皇室便陡然生变。大皇子猝然离世,二皇子继位登基。高安帝姬虽成为回纥王后,大盛边境却自此屡遭侵扰。至顺安帝姬登基第一年,回纥悍然撕毁盟约,举兵南下。大盛边防一时溃散,接连丢失三座城池。
朝野震动,圣颜大怒,陛下即可命靖漠侯领兵出征。程霜华听闻消息时,心像被无形的手攥紧,沉沉坠着一块石头。回程的马车上,许仙温声劝慰:“不必太过忧心。盟约缔结不过十年,回纥积蓄有限,这几年内乱不断,此次撕毁盟约,恐怕是有人别有用心。动静不会太大——何况靖漠侯是何等人物,定能应对。” 二人此行原是顺路,才共乘一车。不料马车停下时,竟双双停在许仙旧居门前。彼此对望,均是一怔 正静默间,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看来你们已经相识,我也就不多作介绍了。”两人转过身,来者正是这次小宴的组织者靖漠侯。 “你方才说,你人生中另一个最重要的女人——是许大人?”程霜华仍沉浸在先前的对话里,忍不住追问。许仙却只是含笑打断:“别站在这儿说了,我让人备了些酒菜,进去边吃边聊吧。”三人步入旧居,屋内陈设简朴却整洁。刚一落座,程霜华便按捺不住好奇:“你们二位……究竟是怎么相识的?”靖漠侯接过话,语气坦荡自然:“正好,我来郑重介绍一下——这位是我阿姐。” “阿姐?”程霜华微微一怔,看向许仙,“难道许大人也是侯府出身?”许仙轻轻摇头,唇边带着一抹平静的浅笑:“不,我原是军眷。”短短几字,如一道微光掠过雾夜。程霜华忽然间全明白了——那些未曾明说的往事,那些深藏于称呼背后的岁月与情深,在这一刻悄然浮现于眼前。酒过几巡,席间暖意渐浓。许仙放下杯盏,从怀中取出一只素白玉镯,轻轻推至程霜华面前。 “这是我爹爹当年留给我的嫁妆,”她语气温沉,眼中却澄澈如镜,“今日我将它交给你,就当是我这做姐姐的,替凌骁向你下的聘礼。” 程霜华闻言一怔,连忙摆手:“这如何使得?许大人你平日清简,这镯子太贵重了……”许仙神色端肃起来,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你这样说,便是仍只当我是同僚,而非阿姐了。”话至此处,程霜华喉间微动,推拒的手在空中停了片刻,终于缓缓收回。她伸手接过那枚玉镯,触手温润,似还带着体温。 “那……我便替凌骁收下了。”她低声应道,指尖轻抚过镯身,仿佛触到了一段安静而郑重的过往。许仙眉目这才舒展,仿佛完成了一桩牵挂已久的心事,重新执起酒杯,嘴角漾开一丝清淡却真切的笑意。小宴结束以后,程霜华与靖漠侯双双离开,就在离开前,许仙叫住靖漠侯道:“这次出征,非同小可。但求你无功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