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雪天与热可可

第一场雪落下来时，林秋石正趴在窗边数雪花。

玻璃上结了层薄霜，他用指尖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向日葵，刚画完，就被身后伸来的一只手擦掉了。阮南烛的手心带着壁炉的温度，从他耳后擦过，有点痒，林秋石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别闹。”林秋石回头，撞进阮南烛含笑的眼睛里。他穿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领口微敞，露出一点锁骨，是林秋石上周刚给他买的，说“总穿黑的像要去奔丧”。

“谁让你不穿袜子。”阮南烛弯腰，捡起地上的羊毛袜，不由分说地攥住他的脚踝，往他脚上套，“医生说你体寒，还光着脚在地板上跑。”

林秋石的脚被他握在掌心，暖得发烫，脚趾蜷了蜷，故意蹭了蹭他的手心：“痒……阮南烛，你手劲太大了，袜子要被你扯破了。”

阮南烛低笑一声，松了点劲，指尖却在他脚踝上轻轻捏了捏：“破了再买。反正某人现在是花店老板，不差这点钱。”

“那也是我辛辛苦苦赚的。”林秋石哼了声，看着他认真给自己穿袜子的样子，突然觉得心软。以前在门里，这人连给自己包扎伤口都嫌麻烦，如今却会记得他怕冻脚，把袜子烘暖了才递过来。

雪下得越来越大，窗外的世界很快白了一片。林秋石想起在第十二扇门里，也是这样的大雪，阮南烛把唯一的毛毯裹在他身上，自己冻得嘴唇发紫，却还嘴硬说“我火力旺”。

“想什么呢？”阮南烛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是不是想堆雪人？”

“才没有。”林秋石嘴硬，眼睛却亮了亮。他小时候在南方，很少见这么大的雪，每次下雪都想堆个雪人，却总被母亲说“会感冒”。

阮南烛哪会看不出他的心思，转身往门口走：“穿外套，带你堆雪人。”

“真的？”林秋石眼睛更亮了，趿拉着拖鞋就往衣帽间跑，差点被地毯绊倒，被阮南烛眼疾手快地捞了回来。

“慢点。”阮南烛的手臂圈在他腰上，低头在他发顶啄了口，“摔疼了我会心疼。”

林秋石的脸有点热，推开他：“别贫嘴，快穿衣服。”

两人裹得像熊一样站在雪地里时，程一榭的车刚好停在花店门口。他摇下车窗，看着在雪地里手舞足蹈的林秋石，又看了看在旁边无奈扶额的阮南烛，忍不住吐槽：“我说你们俩，加起来快四十的人了，堆雪人？幼不幼稚？”

“要你管。”阮南烛头也不回，弯腰团了个雪球，精准地砸在程一榭的车窗上，“再废话，就把你堆成雪人底座。”

程一榭“啧”了声，识趣地开车溜了，临走前还丢下一句：“晚上炖了羊肉汤，记得来吃！”

“听到没，有羊肉汤。”林秋石用树枝给雪人画眼睛，兴奋得像个孩子，“堆完雪人我们就去程一榭家蹭饭。”

“好。”阮南烛应着，目光却落在他冻得通红的鼻尖上。林秋石正专注地给雪人戴围巾——那是条旧围巾，是他们第一次一起过冬时买的，林秋石选的米白色，说“衬你肤色”，如今围在雪人脖子上，倒也像模像样。

“你看，像不像你？”林秋石后退两步，得意地指着雪人，“我特意给它画了个冷笑。”

阮南烛看了眼雪人那歪歪扭扭的嘴角，确实有几分他平时的样子。他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林秋石，下巴抵在他冻得发凉的肩窝：“不像。”

“哪里不像？”

“它没你好看。”阮南烛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笑意，“也没你暖和。”

林秋石被他抱得有点痒，想转身，却被他按在怀里。阮南烛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带着热可可的甜香——出门前他刚煮了两杯，林秋石的那杯加了双倍的糖。

“阮南烛。”林秋石的声音有点软，“雪都落进我脖子里了。”

“那我们回家。”阮南烛松开他，牵起他的手往回走，两人的脚印在雪地里并排延伸，像两条不会分开的线。

回到家时，壁炉里的火正旺。阮南烛去煮热可可，林秋石坐在地毯上，翻着相册。里面大多是他们过门后的照片：在第一扇门里借的火柴盒，第五扇门里救的小猫（后来送给了程一榭），第十二扇门里阮南烛偷偷藏起来的他的头发……最后一页，是张拍立得，林秋石在雪地里堆雪人，阮南烛站在他身后，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

“在看什么？”阮南烛端着两杯热可可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把其中一杯递给他，“小心烫。”

林秋石接过杯子，指尖触到温热的陶瓷，抬头就撞进他的眼睛里。窗外的雪还在下，壁炉的火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映得他瞳孔里像有团小火苗。

“在看我们。”林秋石把相册递给他，“你看，我们一起过了这么多扇门，还一起堆了雪人。”

阮南烛翻着相册，手指在那张拍立得上顿了顿：“以后还会一起过很多个冬天。”他放下相册，转头看着林秋石，“还会一起堆很多个雪人，煮很多杯热可可。”

林秋石的心跳有点快。他看着阮南烛的唇，那里还沾着点可可的奶泡，像只偷喝了牛奶的猫。他鬼使神差地凑过去，伸出舌头，轻轻舔掉了那点奶泡。

阮南烛的呼吸骤然停滞。

林秋石舔完就后悔了，脸颊瞬间红透，刚想退开，就被阮南烛按住了后颈。他的吻落下来，带着热可可的甜香和壁炉的暖意，比雪地里的阳光还要烫。

林秋石闭上眼，任由他加深这个吻。他能感觉到阮南烛的手指穿过他的发，能尝到他舌尖的甜味，能听到彼此加速的心跳，混着窗外的落雪声，像首温柔的歌。

“林秋石。”阮南烛松开他时，两人都有些喘，他额头抵着他的，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学会主动了？”

林秋石的脸更红了，把脸埋进他怀里：“谁让你沾了奶泡。”

“那下次，我多沾点。”阮南烛低笑，抱着他靠在壁炉边，“这样你就能多亲我几次。”

“无赖。”林秋石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程一榭的羊肉汤好了没？我饿了。”

“快了。”阮南烛拿起旁边的毯子，盖在他身上，“再等会儿，我们就去蹭饭。”

雪还在下，壁炉的火噼啪作响，热可可的甜香在空气里弥漫。林秋石靠在阮南烛怀里，听着他的心跳，突然觉得，原来人间烟火，就是这样简单的事：有雪，有你，有热可可，有永远不会分开的我们。

他抬起头，在阮南烛的下巴上又亲了一下，轻声说：“阮南烛，我喜欢你。”

不是门内生死与共的依赖，不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是此刻，在暖烘烘的壁炉边，在落满雪的窗前，纯粹的、只想和你过一辈子的喜欢。

阮南烛的身体僵了僵，随即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他没说话，只是低头，在他眉心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像在说：我也是。

窗外的雪人还站在那里，戴着米白色的围巾，歪歪扭扭的，却在风雪里，像个守护他们的小哨兵。而花店里，暖意融融，爱意缱绻，是他们用无数次生死换来的，最珍贵的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