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海里的光

机场到达口的玻璃门被推开时，许池听下意识抬手挡了挡——不是因为刺眼的光，是被门外翻涌的声浪震得晃神。粉丝们举着的灯牌连成了星河，“许池听”“欢迎回家”的横幅被高高举起，还有人举着“火与海”的应援旗，红蓝两色在人群里格外扎眼，像跨越山海的呼应。

“池听！这里！”

石枳意的声音穿透喧嚣，她被周意护在身前，手里举着个夸张的向日葵花束，笑得露出两颗梨涡。周意一手揽着她的肩，一手提着个纸袋，里面鼓鼓囊囊的，许池听认得那是她小时候爱吃的糖糕，石枳意总说“机场的风凉，吃点甜的暖身子”。

许池听刚弯腰和前排粉丝签名，就被突然涌上来的人潮挤得踉跄。哥哥许巍眼疾手快地挤过来，把她往身后护：“慢点，别碰着。”他今天穿了件黑色夹克，胳膊上还沾着点面粉——早上帮母亲蒸馒头时没来得及换衣服，袖口的褶皱里藏着家的温度。

“池听！”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被父亲扶着，手里紧紧攥着条围巾，“外面冷，戴上。”那是许池听出国前落在家里的羊绒围巾，米白色的，边角被母亲补过好几次，针脚细密得像藏了无数个念想。

许池听接过围巾，指尖碰到母亲冰凉的手，突然红了眼眶。她想抱抱母亲，却被粉丝围得动弹不得，只能笑着点头：“妈，我回来了，不冷。”父亲站在旁边，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的眼神亮得惊人，喉结滚动了两下，像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

石枳意和周意挤到她身边，周意把纸袋往她手里塞：“阿姨让我买的，还是老铺子的糖糕，热乎着呢。”石枳意撞了撞她的胳膊，压低声音笑：“周先生凌晨就去排队了，说怕卖完了。”周意的耳尖红了红，没反驳，只是帮着许巍挡开涌上来的相机。

许池听咬了口糖糕，甜香混着熟悉的芝麻味漫开来，眼泪差点掉下来。她转头时，看见云雨站在稍远的地方，江瑞站在她身侧，手里提着个保温杯。云雨穿着件浅灰色的大衣，气色比两年前好了太多，看到她望过来，笑着挥了挥手，江瑞也跟着点头，眼神温和得像被阳光晒过的水。

人群稍微松动时，许池听快步走过去抱了抱云雨：“云姐，好久不见。”

“回来就好。”云雨拍着她的背，声音很轻，“阿姨说等你回家，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红烧肉。”江瑞适时地递过保温杯：“刚泡的红糖姜茶，路上喝了暖身子。”许池听接过杯子，触到温热的弧度，突然想起高中时，江瑞总爱用这种方式表达关心，笨拙却真诚。

目光扫过人群边缘时，许池听的脚步顿了顿。杨鑫霖站在柱子后面，穿着件深灰色的风衣，手里提着个长条形的盒子，像藏着什么。他没挤过来，只是远远地看着，眼神里的情绪很复杂，有欣喜，有克制，还有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像怕惊扰了这场热闹。

许池听朝他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杨鑫霖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被点燃的星火，他也回了个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盒子的边缘。

经纪人护着许池听往停车场走，粉丝们还在喊她的名字，有人举着“火与海”的灯牌喊：“池听！我们等夏燃回来一起看你们舞台！”许池听回头挥了挥手，笑着喊：“会的！”——她知道，夏燃此刻或许正在国外的练习室里，刷着她的接机视频，嘴角一定带着那抹痞气的笑。

坐进车里时，许池听才发现围巾里裹着个东西，摸出来一看，是枚“火与海”的徽章，掉了点漆，正是临走前夏燃塞给她的那枚。母亲笑着说：“刚才人多，怕你弄丢，我帮你收着呢。”

车开出机场时，许池听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杨鑫霖还站在柱子旁，手里的盒子被阳光照得发亮。她忽然想起两年前在国外，石枳意说“杨鑫霖把你高中的练习本都塑封了，说怕受潮”，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石枳意坐在旁边，翻着手机里的照片：“你看，周意非要拍你的接机视频，说要给夏燃发过去，让她放心。”照片里，周意举着手机，镜头稳稳地对着人群中的她，石枳意站在他身边，笑得一脸灿烂。

许池听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熟悉的梧桐树叶在风里摇晃，空气里有烤红薯的甜香。她知道，这场跨越两年的归途，不是结束，是新的开始——有亲人的暖，有朋友的伴，有粉丝的盼，还有……某个站在人海边缘的等待。

她低头摸了摸口袋里的糖糕，甜意漫到心底。回家的感觉，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