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台通道的地毯吸走了脚步声,只剩下女孩们粗重的喘息。许池听刚把高跟鞋踢到一边,就瘫坐在折叠椅上,后背抵着冰凉的墙壁,额前的碎发黏在汗湿的皮肤上,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给。”夏燃拧开一瓶电解质水,往她手里一塞,自己则仰头灌了半瓶,喉结滚动的弧度在走廊灯光下格外清晰。她的鲻鱼头被汗水浸得更服帖了些,几缕黑色发尾垂在颈间,沾着亮晶晶的汗珠,像挂了串碎钻。
许池听接过水,指尖碰到瓶身的凉意,才稍微缓过劲来。刚结束的《雾岛星轨》几乎榨干了她们的力气,双C位的高光时刻背后,是每个动作都要精准到毫米的紧绷——她能感觉到小腿肌肉还在微微抽搐,是刚才连续三个旋身留下的反应。
“下一个是《潮汐来信》,抒情向,记得收着点劲儿。”队长拿着节目单走过来,指尖点在许池听和夏燃的名字上,“你们俩的和声段是重点,刚才耳返里听着有点飘,休息时再顺一遍。”
夏燃“嗯”了一声,伸手抓过旁边的毛巾,往许池听脸上胡乱一抹:“听见没?抽象大师,别等会儿对着镜头发呆。”
许池听拍开她的手,却没真生气,反而指着她的耳钉笑:“你的火焰耳钉歪了,像快灭的火星。”说着伸手帮她扶正,指尖划过夏燃的耳后,触到一片温热的汗。
夏燃的耳尖几不可察地红了红,偏过头假装整理袖口:“要你管,等会儿唱副歌时,别又把‘潮起’唱成‘潮汐’,上周练错三次还没记牢?”
旁边的队友们笑起来。刚下台时的紧绷像被这两句拌嘴揉碎了,有人递来能量棒,有人帮着补口红,镜子前的灯光亮得晃眼,却照得每个人眼里都透着股鲜活的劲儿。
许池听咬着能量棒,忽然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镜中的女孩穿着未换的银色战衣,嘴角还沾着点能量棒的碎屑,眼神却比上台前亮——刚才在舞台上,她清晰地看到台下父母举着的“池听最棒”灯牌,看到石枳意跳起来挥手的样子,甚至好像捕捉到了后排那个熟悉的黑色身影。那些目光像暖炉,烘得她心里发涨。
“又对着镜子说什么呢?”夏燃凑过来,顺着她的视线看,“镜子说你嘴角有渣,像只偷吃东西的猫。”
许池听被逗笑,抬手抹了把嘴,指尖蹭到口红,在脸颊上留下个淡粉色的印子。“我说,”她忽然压低声音,眼神亮晶晶的,“刚才台下的荧光棒,像不像无数只萤火虫?”
夏燃挑眉,没像平时那样吐槽她“抽象”,反而认真点头:“像。等会儿唱《潮汐来信》时,我们往左边多走两步,让你爸妈看得清楚点。”
许池听的心轻轻一颤。她没说过父母坐在左边区域,可夏燃显然注意到了——就像她总能在自己唱错词时精准接腔,总能在她转圈不稳时伸手扶一把,那些藏在细节里的在意,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让人踏实。
工作人员的声音从通道尽头传来:“下一组准备!还有五分钟!”
女孩们瞬间收了玩笑,纷纷起身整理衣服。许池听弯腰穿上另一双低跟鞋,鞋跟敲在地毯上,发出闷闷的响。夏燃帮她拽了拽战衣的裙摆,忽然说:“紧张吗?”
许池听摇摇头,又点点头。《潮汐来信》是她们新练的抒情曲,没有激烈的rap,没有炫技的舞步,全靠声音的质感和彼此的和声撑场,反而更考验默契。她深吸一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敲着大腿,是高中时紧张时就会做的小动作。
夏燃忽然伸手,和她做了个只有她们懂的手势——右手握拳,拇指抵着食指第二关节,是高中街舞社的“加油”暗号。“别怕,”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股稳劲,“你的声音里有海的温柔,我的和声会托着你,掉不下去。”
许池听回握她的手,两人的指尖在灯光下相触,像两股电流轻轻撞了一下。刚才在舞台上燃烧的火焰,此刻在后台凝成了安静的笃定,像潮汐退去后,礁石与海浪的相依。
通道口的灯光亮了,工作人员比了个“走”的手势。女孩们排好队形,许池听和夏燃站在最前排,这次没有夸张的C位聚光灯,只有柔和的暖光打在她们身上。
上场前的最后一秒,夏燃侧头看她,眼里带着笑:“记住,萤火虫还在台下等着呢。”
许池听回以微笑,喉咙里的紧张忽然散了。她知道,不管是燃到炸场的《雾岛星轨》,还是柔到心底的《潮汐来信》,只要身边有这团“火”在,她这汪“海”就永远有底气——可以在舞台上尽情翻涌,也可以安静流淌,因为她们早已把彼此的节奏,刻进了骨血里。
幕布缓缓升起时,台下的荧光棒果然又亮了起来,像一片温柔的星海。许池听和夏燃对视一眼,同时举起麦克风,前奏的钢琴声漫出来的瞬间,她们的声音像被潮水包裹的月光,轻轻落在每个人的心上。
后台的监控屏幕前,工作人员笑着点头:“这俩的和声,真是越来越贴了。”
是啊,火与海的交响,从来不止一种模样。激烈时能燃穿舞台,温柔时能漫过心房,而每一次登台,都是她们写给彼此的,新的和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