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后院的草地上,午后的阳光慷慨地倾泻,将新绿的草叶染成一片耀眼的金箔。空气里弥漫着青草被阳光烘焙后的清新气息,混杂着不远处几株晚樱树飘来的、甜腻到近乎哀伤的淡香,形成一种奇异而令人晕眩的暖意。高大的梧桐树投下斑驳摇曳的光影,在希洛苍白得几乎透明的脸上跳跃。
凌霄的吻,如同山火席卷枯林,带着毁灭性的掠夺和深入骨髓的病态渴求,将希洛彻底吞噬。唇齿间是粗暴的入侵,是血腥味的弥漫(不知是谁的舌尖被咬破,抑或是轮回记忆的腥锈),是滚烫的、几乎要将希洛灵魂都焚毁的灼热气息。希洛纤细的身体被凌霄铁箍般的臂膀死死按在柔软的草地上,徒劳地颤抖、挣扎,如同落入蛛网的蝶。手腕和后颈传来的剧痛,胸腔被挤压的窒息感,唇舌间那陌生而极具侵略性的触感,都化作巨大的恐惧,撕扯着他脆弱的神经。身下是新草嫩叶的柔软触感,头顶是刺目的蓝天白云,这一切的宁静美好,与他此刻承受的侵犯形成地狱般的反差。
“呜……放……放开……” 破碎的呜咽被堵在喉咙深处,生理性的泪水汹涌而出,滑过冰凉的脸颊,滴落在身下翠绿的草叶上,也滴落在凌霄禁锢着他的手臂上。
他不是他!他不是那个可怕故事里的人!这个疯子!这个魔鬼!
就在恐惧和绝望即将彻底吞噬希洛意识的临界点——
嗡!
左锁骨下方,那个被扯得微敞的制服领口下,猛地传来一阵尖锐到灵魂深处的灼痛!那感觉稍纵即逝,却像一道撕裂苍穹的闪电,瞬间劈开了他所有的混乱和挣扎!它并非源自皮肉,更像是一种沉睡在灵魂深处的烙印,被强行唤醒的、带着宿命枷锁的回响!
抵在凌霄坚实胸膛上、用尽全力推拒的双手,力量如同被无形的针戳破的气球,骤然溃散!那双盈满惊恐泪水的、清澈如琉璃的眸子,瞳孔在瞬间失去了焦距,变得空洞而遥远,倒映着上方摇曳的树影和刺目的阳光。仿佛灵魂被强行抽离,只留下一个在草地上微微抽搐的躯壳。
就在这意识空白的、烙印悸动的瞬间!
凌霄那带着血腥气的、疯狂掠夺的舌,原本被希洛死死抵在齿关之外,此刻却清晰地感受到那紧闭的屏障,在那一刹那,极其微弱地、几乎无法察觉地……松懈了那么一丝缝隙!
不是主动的邀请,更非迎合。那是一种纯粹的、源于生命底层烙印被激活时的、无意识的、条件反射般的短暂失守。如同被设定的程序,在接收到某个特定的、致命的指令频率时,做出的机械式反应。
这细微到近乎幻觉的松动,落在已经彻底被偏执和占有欲点燃的凌霄眼中,却如同寂静荒原上炸响的惊雷!是回应!是确认!是属于他的希洛在灵魂深处给予的、扭曲的、无法抗拒的回应!
“希洛……” 凌霄喉间发出一声如同困兽濒死的低吼,混杂着狂喜、毁灭和更加汹涌的绝望。他扣住希洛后颈的手更加用力,几乎要将对方的骨骼嵌入草地,而那个掠夺性的吻瞬间变得更加深入、更加贪婪、更加暴虐!他不再满足于唇舌的纠缠,牙齿近乎啃噬地碾过希洛柔软的下唇,留下细微的痛感和血腥的滋味,舌尖则更加蛮横地探索着那短暂失守的领域,疯狂地汲取着、标记着、确认着这失而复得的“所有物”的气息。
希洛的身体在凌霄更加粗暴的禁锢和侵犯下,本能地再次绷紧、颤抖。然而,那源自烙印悸动后的短暂失神尚未完全褪去,身体深处仿佛还残留着被那灼痛强行压制下去的、对凌霄的某种……诡异的、非自愿的、源自灵魂层面的熟悉感?这感觉与此刻被按在草地上侵犯的恐惧和屈辱激烈冲突,让他陷入更深的混乱漩涡。他不再剧烈挣扎,只是僵硬地承受着,如同被钉在绿色祭台上的祭品,唯有眼角不断滚落的泪珠渗入泥土,和那细微的、无法控制的生理性颤抖,证明着他承受的巨大痛苦和屈辱。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病态纠缠的顶点——
“那边的同学!你们在干什么?!”
一声严厉的喝问如同冰锥,猛地刺穿了暖融融的午后空气!
一个穿着运动服、显然是体育老师模样的中年男人,正推着一辆自行车站在不远处的小径上,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容置疑的愤怒。显然,草地上的异常动静引起了他的警觉。
这声厉喝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冻结了草地上那扭曲而粘稠的氛围!
凌霄的动作猛地一僵,眼中翻涌的疯狂风暴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他抬起头,看向小径上的老师,眼神深处还残留着未褪尽的赤红和占有欲,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打断的暴戾和冰冷的审视。
而希洛,则如同窒息者终于接触到空气!老师的声音像一道救赎的曙光,瞬间刺破了他被恐惧和混乱笼罩的意识。烙印悸动带来的短暂失神彻底消散,被侵犯的屈辱、恐惧和愤怒如同火山般爆发!
“救……救命!” 希洛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带着哭腔的尖叫!趁着凌霄因老师出现而瞬间松懈的力道,他猛地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狠狠推开了凌霄的禁锢!
凌霄猝不及防,被推得向后倒去,手肘重重砸在草地上。他阴鸷的目光如同淬毒的箭矢,死死钉在希洛身上。
希洛根本不敢回头,他像一只被猎人惊飞的鸟,挣脱钳制的瞬间就手脚并用地从草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朝着与老师相反的方向狂奔而去!脚步踉跄,好几次几乎被草根绊倒,但他不管不顾,只想逃离这片草地,逃离身后那个可怕的恶魔!金黄的阳光落在他仓皇逃窜的背影上,显得那么脆弱而无助。
“喂!同学!站住!” 老师立刻放下自行车,试图追上去,但希洛的速度快得惊人,带着一种濒死逃生的决绝,瞬间冲过几棵樱花树,消失在小径的拐角处。
草地上,只剩下被压倒的草叶、凌乱的痕迹,和粗重压抑的喘息声。
凌霄缓缓坐起身,抬手抹去唇角沾染的一丝属于希洛的、混合着泪水和青草汁液的湿痕。他的眼神阴沉得可怕,如同暴风雨来临前压抑的海面。他看着自己刚刚按在希洛后颈和手腕上的手,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对方皮肤冰冷细腻的触感,以及……草地上青草和泥土的微凉气息。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沾上的草屑,仿佛在回味,又仿佛在确认什么。
“这位同学!请你立刻跟我去办公室!解释清楚刚才的行为!” 体育老师大步走过来,严厉地呵斥道,语气不容置疑。
凌霄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越过老师愤怒的脸,投向希洛消失的拐角,那里只剩下摇曳的树影和空荡的小径。他缓缓抬起右手,指腹轻轻按在自己心脏的位置,又缓缓移到右臂内侧——那个在轮回中铭刻着荆棘烙印的地方。
那里,此刻皮肤光滑,没有任何痕迹。
但就在希洛挣脱逃离、身影消失的瞬间,凌霄清晰地感觉到,右臂内侧的皮肤深处,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如同荆棘尖刺划过的、冰冷的灼痛感。
一闪而逝。如同幻觉。
凌霄的嘴角,极其缓慢地、扭曲地向上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只有一种猎人看到猎物终于开始奔跑的、病态的兴奋,和一种深入骨髓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偏执。
他找到了。
他的荆棘鸟,即使遗忘了所有,即使在新生的草地上挣扎,烙印在灵魂深处的锁链,依旧将他们紧紧捆绑。
这场狩猎,在阳光明媚的午后,在樱花飘落的学院后院,才刚刚拉开序幕。而猎物仓皇逃离时,那烙印无声的悸动,就是最甜美的战利品。他缓缓转头,冰冷的视线终于落在了面前严厉的体育老师身上,那眼神深处翻涌的暗流,让见惯了学生纠纷的老师都忍不住心头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