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005

指尖的光突然变得粘稠，像融化的黄金。我能感觉到人间每一缕圣光都在回应我的召唤——祭司手中的圣杖、信徒脖子上的吊坠、甚至埋在焦土里的种子，所有光明造物都在震颤，发出尖锐的嗡鸣。

老祭司惊恐地后退：“神！您疯了吗？世界崩塌，凡人都会死！”

“死？”我笑出声，眼泪却顺着脸颊滑落，“他们现在和死了有什么区别？”怀里的晶石突然爆发出暗紫色的光，与我掌心的圣光缠绕在一起，在天空中凝成巨大的漩涡。远处的村庄里，发光的麦子开始枯萎，信徒们脖子上的吊坠炸裂，溅出金色的血。

“住手！”翼炽天使长的声音从北方传来，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他的金羽掉了好几根，白袍上沾满暗紫色的污渍，左航的暗雾像毒蛇一样缠在他的手臂上。

左航的身影在他身后显现，银灰色长发被血染红，却笑得张扬：“做得好，我的光，让他们看看，谁才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天空中的漩涡越来越大，大地开始龟裂，金色的岩浆从裂缝里涌出。老祭司跪在地上痛哭：“千年前的灾难……又要来了……”

“放了左航，我就收力”

翼炽天使长的圣剑停在左航颈间，金色瞳孔死死盯着我。左航突然笑出声，暗雾顺着圣剑往上爬，灼伤了翼炽天使长的手。“光明神，你现在的样子……真像个为情所困的凡人。”

“放了他。”我加重语气，掌心的光暗漩涡开始收缩，大地的震动却没停止——有些裂痕一旦出现，就再也无法愈合。

翼炽天使长猛地推开左航，圣剑消失在掌心。“你会后悔的。”他的声音冷得像冰，金羽一振，转身冲向天空，“等世界彻底崩塌时，别指望光明会救你。”

左航踉跄着走到我面前，伸手擦掉我嘴角的血。他的指尖冰凉，带着暗雾特有的潮湿气息。“傻子。”他低声骂道，眼神却很软，“你就不怕我反过来把你吞了？”

大地突然剧烈摇晃，远处的净化营方向传来刺眼的白光。左航脸色一变：“他们在销毁证据！”

我攥紧掌心的晶石，光暗之力还在体内冲撞。“去看看。”我说着往前走，却被左航拉住手腕。

“你的神格快碎完了。”他看着我胸口不断渗出金光的裂缝，“再用力量，你会和这个世界一起消失。”

“就算消失。我也要知道他们隐瞒了我什么”

我甩开左航的手，踉跄着冲向净化营。每跑一步，胸口的神格裂缝就扩大一分，金色的血溅在地上，开出转瞬即逝的光花。左航的暗雾在我身后织成屏障，勉强挡住不断坠落的碎石。

净化营的大门已经被圣光炸毁，里面传来凄厉的惨叫。我冲进去时，正看见几个翼炽天使举着圣剑刺向牢笼里的孩子——他们的眼睛和那个女孩一样，一半是光一半是影。

“住手！”我凝聚残余神力，光剑再次出现，却在碰到圣剑的瞬间崩碎。为首的翼炽天使冷笑：“光明神？你现在连凡人都不如。”

左航突然从暗雾里冲出，暗紫色长鞭缠住翼炽天使的脖子。“看清楚谁才是猎物。”他的指甲变成暗紫色，狠狠插进对方的翅膀。金羽纷飞中，我看见牢笼里的孩子们正互相依偎，他们的手心贴着彼此，光和影在接触处凝成银色的光纹。

“原来……这才是共存。”我喃喃自语，胸口的剧痛突然消失了。神格碎片开始发光，与孩子们手中的银光产生共鸣。左航突然回头看我，眼神里第一次出现恐惧：“许栀瑾！别做傻事！”

我笑了笑，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原来光暗平衡的真相，不是封印，不是毁灭，而是……融合。

抓住左航的手，将最后神力渡给他，"替我保护他们。"

神力像决堤的洪水涌入左航体内，他的暗紫色眼眸瞬间亮起银光。“疯子！”他死死攥着我的手，指节泛白，“你以为这样就能赎罪？”

我笑不出来，身体正在变成透明的光点。牢笼里的孩子们突然站起来，他们手心的银纹与我身上的碎片共鸣，在空中织成巨大的光网。翼炽天使们被光网困住，圣剑寸寸碎裂。

“不是赎罪。”我看着左航的眼睛，那里映着我的残影，“是相信你。”

最后一片神格碎片脱离身体时，我听见孩子们齐声说：“谢谢神。”

左航的眼泪落在我手背上，滚烫得像圣光。“许栀瑾！”他嘶吼着，暗雾和银光在他体内疯狂冲撞，“你给我回来！”

光点彻底消散前，我看见他身后长出的翅膀，一半是金羽，一半是暗雾。牢笼里的孩子们笑着跑出来，光和影在他们身上和谐共存。

原来最好的平衡，从来不是非黑即白。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