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月初的风带着暖意，书店门口的迎春花开了第一朵。马嘉祺给花浇完水，转身时发现门口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没有署名，只在封面画了个小小的钢琴键——是少年宫琴房的老师寄来的，里面装着一叠孩子们弹《指尖》的录音光盘，附了张纸条：“孩子们说，想让丁先生听听春天的琴音。”

马嘉祺坐在窗边的藤椅上，把光盘放进播放器。第一个声音是那个总来弹谱子的小女孩，她的琴音比去年稳了许多，开头还特意加了段鸟鸣的模拟音，奶声奶气地说：“丁叔叔，春天到啦，我给你弹首有小鸟叫的《指尖》！”

后面是其他孩子的弹奏，有的弹得轻快，像春风拂过草地；有的弹得舒缓，像春雨落在琴键上。马嘉祺听着听着，手指不自觉地跟着旋律轻轻敲击桌面，左手虽然还不能灵活弯曲，却能准确跟上节奏——就像当年丁程鑫在琴房里弹新曲，他坐在旁边，用指尖跟着打拍子一样。

光盘放到最后，是一段合唱。孩子们跟着钢琴伴奏，轻轻哼着《指尖》的旋律，虽然有些跑调，却格外真诚。琴房老师的声音混在里面：“丁先生，春天快乐。马先生，孩子们说想请你下周来琴房，和他们一起弹这首曲子。”

马嘉祺看着窗外的迎春花，突然想起丁程鑫最喜欢春天。以前每到三月，丁程鑫都会拉着他去公园看樱花，说“春天的花和琴音最配了”。有一年樱花盛开时，丁程鑫在公园里找了架公共钢琴，弹了首即兴的曲子，当时围了好多人，丁程鑫弹完就转头冲他笑：“嘉祺，你听，这是春天的声音。”

那天下午，马嘉祺去了公园。樱花树已经抽出新芽，粉白色的花苞缀在枝头，像丁程鑫当年画在乐谱上的音符。他走到那架公共钢琴前，琴键上落了点花瓣，他轻轻拂掉，坐下后慢慢抬起右手——虽然很久没在公共场合弹琴，却还是熟练地按下了《指尖》的第一个音。

琴音在公园里散开，路过的人停下脚步，有人拿出手机录像，有人轻声跟着哼唱。马嘉祺弹得很轻，尽量模仿丁程鑫日记里写的“像初雪落在琴键上”，左手偶尔配合着按几个简单的和弦，虽然动作有些笨拙，却没影响旋律的温柔。

弹到中间段落时，一个带着红领巾的小男孩跑过来，怯生生地问：“叔叔，这是《指尖》吗？我们老师教过我们！”马嘉祺点点头，笑着说：“你会弹吗？要不要一起？”小男孩眼睛一亮，爬上旁边的琴凳，小手放在琴键上，跟着他的节奏弹了起来。

一老一小的琴音混在一起，像春天的新芽破土而出，带着蓬勃的暖意。马嘉祺看着小男孩认真的侧脸，突然想起少年时的丁程鑫——那时候丁程鑫也总这样，不管在什么地方，只要看到钢琴，就忍不住想弹，眼里永远闪着光。

傍晚时，马嘉祺收到了丁妈妈的消息，说家里的樱花开了，让他有空去吃樱桃。他想起丁程鑫家的院子里有棵老樱花树，每年春天都会开满花，丁程鑫总说“等樱桃熟了，就摘给你吃”，以前他总嫌樱桃酸，现在却格外想念那个味道。

周末去琴房时，马嘉祺带了一篮丁妈妈给的樱桃，分给孩子们。孩子们一边吃樱桃，一边围着他听故事——听他讲丁程鑫少年时在琴房里练琴到深夜，练到手指发红还不肯停；讲丁程鑫写《指尖》时，总在乐谱旁画小小的星星，说要把“最亮的星”藏进旋律里；讲他们一起去海边录海浪声，丁程鑫不小心摔在礁石上，却先护着怀里的录音笔，生怕海浪声丢了。

“丁叔叔真厉害！”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咬着樱桃说，“我以后也要写一首像《指尖》这样温柔的歌，送给我最好的朋友！”马嘉祺摸了摸她的头，眼眶有些发热：“会的，只要你心里装着喜欢的人，装着温柔的事，就能写出最好的歌。”

琴房老师搬来一架新的电子琴，连接上音响：“马先生，孩子们都等着呢，咱们一起弹吧？”马嘉祺点点头，坐在钢琴前，孩子们围在旁边，有的抬手准备弹和弦，有的跟着旋律打拍子。当第一个音符响起时，马嘉祺仿佛看到丁程鑫站在琴房门口，穿着白色的衬衫，手里攥着橘子糖，笑着说“嘉祺，我来听你弹琴啦”。

琴音顺着窗户飘出去，落在院子里的樱花树上，花瓣轻轻摇晃，像是在跟着旋律跳舞。马嘉祺弹得很投入，左手虽然只能按简单的音，却每一个都弹得认真——他知道，此刻丁程鑫一定在听，在看，在为他开心，为这些孩子开心。

弹完最后一个音符时，孩子们欢呼起来，纷纷把自己画的画递给马嘉祺：有的画了他和丁程鑫一起弹钢琴，有的画了开满樱花的琴房，还有的画了谱架上的橘子糖。马嘉祺把画一张张收好，像珍藏着最珍贵的礼物。

离开琴房时，夕阳把樱花树的影子拉得很长。马嘉祺回头看了一眼，琴房的灯还亮着，孩子们还在围着钢琴打闹，笑声和断断续续的琴音混在一起，温柔得让人心安。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橘子糖，剥开放进嘴里，甜味里带着樱花的清香，像极了当年丁程鑫递给他的那颗。

他知道，春天会年复一年地来，樱花会年复一年地开，《指尖》的旋律也会年复一年地在琴房里响起。而丁程鑫，会永远活在这些温柔的时光里，活在他的记忆里，活在每一个喜欢这首歌的人心里，像春日的花信，像谱上的新芽，永远鲜活，永远温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