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渺渺瘫坐在泥地上,脑海中那道冰冷的机械音,如同催命的丧钟,一遍遍回响。
『警告!气运值已跌破警戒线!』
『系统商城紧急解锁一次性道具兑换权限。』
『请宿主立刻想办法,不惜一切代价,打压归晚,掠夺其气运!否则,系统将启动二级惩罚模式:灵魂剥离!』
灵魂剥离!
这四个字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苏渺渺浑身血液都几乎冻结。
她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她会被这个世界彻底抹杀,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
强烈的恐惧攫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因为倒吊而缺血的脸,愈发惨白。
不能!她绝不能落到那个下场!
苏渺渺的眼中迸发出一股疯狂的怨毒,她咬着牙,在意识中对系统下达了指令。
「兑换!兑换那个最强的道具!」
一道冰蓝色的光幕在她意识中展开,上面罗列着寥寥几个灰暗的选项,只有一个在闪烁着不祥的红光。
『道具名称:霉运光环(一次性体验卡)』
『效果:指定一名目标,在接下来的十二小时内,使其遭遇持续不断的、小概率的负面事件。走路崴脚、喝水呛咳、无故被落物砸中……让霉运成为她的呼吸。』
『兑换价格:5000点气运值。』
看着那个天文数字般的价格,苏渺渺的心在滴血。这几乎是她穿越过来后,辛辛苦苦攒下的所有家底。
但她没有丝毫犹豫。
「兑换!」
『气运值扣除成功。』
『【霉运光环】已激活,目标锁定:归晚。』
『倒计时开始:11:59:59。』
看着光环成功施加,苏渺渺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扭曲而快意的笑容。
归晚!
我看你这次还怎么用你那套歪门邪道!
神仙?
我就不信,一个连喝水都会被呛死的“神仙”,还能拿什么跟我斗!
“一线泉”的水质清冽甘甜。
归晚和夜灼取完水,正准备沿着原路返回。
夜灼走在前面,沉默地用一根木棍拨开挡路的藤蔓和杂草。他的内心,却远不如表面那么平静。
「刚才那个陷阱,绝对是苏渺渺干的。」
「归晚的反击太漂亮了,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降维打击。」
「不过,苏渺渺那个人,睚眦必报,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必须更小心一点。」
他正思索着,身后的归晚却忽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唔”声。
夜灼猛地回头。
只见归晚毫无征兆地,脚下被一截凸起的树根绊了一下,身体向前踉跄了一步。
那截树根并不隐蔽,以归晚之前表现出的敏捷,根本不可能没注意到。
“没事吧?”
夜灼快步上前扶住她,眉头下意识地拧了起来。
“没事。”
归晚站稳身体,拍了拍裤腿上的尘土,表情依旧平静,只是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异样。
是错觉吗?
刚才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平衡感,像是被什么东西无形地干扰了一下。
两人继续前行。
诡异的事情,接二连三地发生了。
先是夜灼刚刚探过路的一片平地上,归晚一脚踩下去,那块土地竟毫无预兆地塌陷下去一小块,正好让她的脚踝扭了一下。
虽然不严重,但那份突兀感,让夜灼的心沉了下去。
紧接着,归晚从水壶里喝了口水,明明只是很小的一口,却像是直接灌进了气管,引发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剧烈咳嗽。
她的脸颊被呛得通红,咳得上气不接下气,眼角都泛出了生理性的泪花。
夜灼的脸色,已经彻底变了。
他一把夺过归晚手里的水壶,自己先喝了一大口,又仔细检查了壶口。
水没问题。
壶也没问题。
可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直播间的弹幕,也从最初的调侃,逐渐变得担忧起来。
【怎么回事?疯神今天状态不对啊?】
【是啊,先是平地崴脚,现在又喝水呛成这样,不会是生病了吧?】
【我怎么感觉……有点邪门呢?这些意外也太巧合了。】
【前面的别搞封建迷信!肯定是太累了!心疼晚晚!】
当他们回到营地时,那座由神木搭建的、看起来坚不可摧的“海景房”,其中一根作为支撑的木桩,竟然“咔嚓”一声,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
虽然没有立刻倒塌,但也摇摇欲坠。
夜灼看着那道裂缝,又看了看归晚那张因为咳嗽而略显苍白的脸,一股寒意从背脊升起。
不对劲。
这一切,都太不对劲了。
这些事情单独看,都可以用“意外”来解释。
可当它们在短短一个小时内,密集地发生在同一个人身上时,那就不是意外了。
那是一种……诅咒。
一个荒谬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他脑中冒了出来。
他想起了苏渺渺离开时,那怨毒的眼神。
「是她搞的鬼?」
「可她是怎么做到的?下蛊?还是什么我不知道的黑科技?」
「不行,不能再让归晚一个人待着了。」
从那一刻起,夜灼几乎是寸步不离地跟在了归晚身边。
归晚走到树下,他会先一步抬头,用身体挡在她上方,警惕着任何一片可能掉落的枯叶。
归晚要喝水,他会像古代试毒的太监一样,自己先喝一口,确认无误后才递给她。
归晚想靠着墙壁休息,他会提前把那块墙壁仔仔细细地检查三遍,确保没有任何会扎到人的木刺。
他的行为笨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坚定。
归晚看着这个忽然变得像个老母鸡一样紧张兮兮的男人,心中有些无奈,又有些……暖。
她当然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一种无形的、充满了恶意的力量,正在不断干扰她和周围的环境。
每一次意外发生前,她都能凭借强大的精神力提前感知到,并下意识地用言灵术进行修正。
比如,崴脚的瞬间,她用言灵稳住了脚踝的骨骼,才只是踉跄。
呛水的时候,她用言灵强行控制了气管的痉挛,才没有窒息。
庇护所的木桩开裂时,也是她用言灵之力,暂时维持住了整体结构的平衡。
但这种持续不断的、高强度的精神力消耗,对她而言,也是一种巨大的负担。
就像一个顶级的黑客,在不停地为一台破旧的电脑,查杀着成千上万个微小的病毒。
她感到了疲惫。
一种灵魂深处传来的、久违的疲惫感。
就在这时,一阵“簌簌”的声响,从他们头顶的山壁上传来。
夜灼的神经瞬间绷紧,他猛地抬头。
只见一块人头大小的山石,不知为何突然松动,正带着碎屑,朝着归晚所在的位置,直直地坠落下来!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夜灼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他的瞳孔,在一瞬间缩成了针尖。
「不——!」
千钧一发之际。
归晚抬起了头,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的清澈眼眸,此刻却骤然变得锐利如刀。
“停下。”
她轻声吐出两个字。
一股无形的、磅礴的精神力,如同海啸般席卷而出,狠狠地撞上了那块下坠的山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键。
那块山石在距离归晚头顶不到半米的地方,突兀地、违反了所有物理定律地,悬停了一瞬。
紧接着,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拨开,擦着归晚的肩膀飞了出去,“砰”的一声,在不远处的地面上砸出了一个深坑。
危機,解除了。
但归晚的身体,却抑制不住地晃了一下。
一股强烈的眩晕感,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她的意识。
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旋转。
精神力,透支了。
“归晚!”
夜灼惊骇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她想回应,却发现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黑暗,彻底吞噬了她。
夜灼将昏睡过去的归晚,安置在了一个干燥避风的山洞里。
他用身上最后一件干净的外套,仔细地盖在她身上,然后点燃了火把,独自一人,沉默地守在了洞口。
夜色,如同浓墨,迅速浸染了整片孤岛。
黑暗的丛林深处,开始传来野兽断断续续的低吼,和不知名虫豸的嘶鸣。
海风灌入山谷,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哭泣。
夜灼握紧了手中削尖的木棍,挺直了背脊。
他的脸庞在跳跃的火光下,显得轮廓分明,那双总是维持着冰山般平静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一种情绪。
决绝。
他不知道归晚什么时候会醒来。
他也不知道,那些诡异的“意外”,会不会再次降临。
他只知道,在他倒下之前,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越过他,伤害到山洞里那个沉睡的女孩。
一分一秒,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