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动漫同人  遮天  斩神     

天外之邀(二)

综漫:浮世倾欢

玥瑶沉默了。

  她知道莫尽欢说得没错。天外天的目标,注定与忘忧楼超然物外的宗旨相悖。

  只是……她心中仍有不甘。

  眼前这个女子,是她所见过的、最有可能成为盟友也最需要警惕的变数。

  若能得她相助,天外天的计划,将顺畅许多。

  若不能……也绝不能让她成为敌人。

  就在这时,莫尽欢忽然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却仿佛看穿了玥瑶更深层的担忧:

  “至于古先生之事……”

  玥瑶神色一凛,抬眼看向她。

  莫尽欢迎着她的目光,缓缓道:

  “你不必向我道歉。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以身殉道,以剑明志,对他而言,或许是最好的归宿。”

  她顿了顿,雨过天青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叹息的微光:

  “而且,真正需要为此事道歉的……另有其人。”

  这话意有所指。

  玥瑶何等聪慧,立刻明白了她所指——是挑起纷争、觊觎药人之术、间接导致古尘以命相搏的无双城与天外天,甚至是在背后策划一切的太安帝。

  她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莫尽欢,看得太透,也说得太直。

  直白到让人无法反驳,也无法回避。

  一旁的紫雨寂,暗紫色的眼眸深处,第一次清晰地映入了那个青衣素颜的身影。

  方才莫尽欢拒绝合作时,那份干脆与坚定;此刻谈及古尘之死时,那份冷静与透彻;以及她周身那股沉静如渊、却又隐隐透着不容侵犯的气场……

  都让他心中微微一动。

  他见过的女子不少,江湖侠女、世家千金、乃至北阙故国的贵族女子,或娇媚,或英气,或温婉,或冷傲。

  但如眼前这位莫楼主这般,气质清冷疏离如远山冰雪,心思却通透澄澈如明镜,行事干脆果决、自有原则底线,同时实力深不可测的女子……

  是第一个。

  他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

  而另一侧的莫棋宣,金色眼眸中的玩味之色更浓。

  这个莫尽欢,比他想象的还要有趣。

  面对玥瑶开出的优厚条件,拒绝得毫不犹豫;提及古尘之死,语气平静却暗藏锋芒;身处他们四人的包围之中,气息没有丝毫紊乱,甚至连肩头那只小兽都毫无惧意……

  要么是蠢到不知天高地厚,要么是强到有恃无恐。

  他更倾向于后者。

  因为从她身上,他隐隐感觉到一种连他都有些忌惮的、深不可测的气息。

  那气息很淡,很内敛,却如蛰伏的巨龙,一旦惊醒,恐怕会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

  有趣……实在有趣。

  莫棋宣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妖异的弧度,金色眼眸紧紧锁住莫尽欢,仿佛发现了什么极其珍贵的猎物。

  玥瑶看着莫尽欢平静无波的脸,知道再谈下去也是徒劳。

  她轻叹一声,敛衽一礼:

  “既然如此,是我唐突了。今日之事,还请莫楼主勿怪。”

  莫尽欢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玥瑶直起身,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对青儿示意。

  青儿立刻跟上。

  紫雨寂与莫棋宣也同时动了。

  紫雨寂向莫尽欢微微颔首,动作优雅有礼,随即身形一晃,如同融入阴影般悄然后退,很快消失在巷道尽头。

  而莫棋宣在离去前,金色眼眸深深地看了莫尽欢一眼,那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好奇,以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味。

  然后,他白发轻扬,明黄身影如同鬼魅般一闪,也消失不见。

  巷道中,重归寂静。

  只余莫尽欢一人,独立于萧瑟秋风之中。

  她轻轻抚了抚肩头雪奴柔软的毛发,雨过天青色的眸子望向巷道上空那方狭窄的天空。

  合作,她拒绝了。

  但某些因缘际会而生的涟漪,恐怕并不会因此而停止扩散。

  她收回目光,抱着雪奴,迈步向前。

  莫尽欢刚走出那条幽深的巷道,尚未完全融入前方街市的喧嚣,一道蓝色身影便带着风,自屋檐上翩然落下,恰好挡在了她的去路上。

  是百里东君。

  他一袭锦袍已沾染了尘土与落叶,束发的玉冠也有些歪斜。

  显然是一路运起轻功,在屋脊街巷间焦急穿行寻觅,才终于在此处截住了她。

  少年急促地喘息着,胸膛微微起伏。那双总是清澈明亮的眼睛,此刻红肿未消,眼眶依旧带着湿润的潮气,像被雨水打湿的桃花。

  他看着莫尽欢,眼底的悲伤尚未完全褪去,却又涌上新的、更深的惶恐与不舍。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带着细微的哽咽,却又执拗地挺直了脊背:

  “莫姐姐……师父走了,你也要走吗?”

  他甚至没有先问她要去哪里,也没有问她是否还在为落凤坡的事生气。

  在他此刻混乱而悲伤的心里,师父的离去与眼前这个人的即将离开,是同样令人难以承受的打击。

  前者已成定局,无力回天;后者……他拼尽全力,也要问个明白。

  他不顾了。

  顾不上什么礼节,顾不上她可能会冷淡回应,甚至顾不上自己此刻狼狈的模样。

  莫尽欢的脚步停了下来。

  她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十六岁的少年。

  他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口,身形尚显单薄,却努力站得笔直,像一株在疾风中倔强挺立的新竹。

  那张清俊的脸上,悲痛、迷茫、执拗、还有一丝害怕被再次拒绝的脆弱,交织在一起,清晰地映在他微红的眼眶和紧抿的唇线上。

  比五年前初见时那个抱着酒坛、眼神发亮的孩童,长高了许多,也瘦削了些许。

  眉宇间多了几分属于少年的棱角与英气,可眼底那份不掺杂质的热忱与执拗,却丝毫未变。

  她忽然想起昨夜,他醉后红着脸、磕磕绊绊说的那些话。

  想起他仰着头,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子,说“只有那样的酒,才配得上你”。

  也想起更早以前,古尘带着促狭笑意告诉她,这小子立誓要酿一种“独一无二”的酒。

  原来,那酒的源头,竟始于五年前,那个桃花纷飞的午后,她提着“桃夭”踏入小院的瞬间。

  这个认知,在此刻少年悲伤而执拗的目光里,变得更加具体,也……更难以回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