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五名无双城弟子甚至没看清来人是如何出手的,只觉眼前一花,手腕剧痛,兵刃脱手飞出。
紧接着胸口如遭重击,五道人影同时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树干、乱石之上,闷哼一声,齐齐昏死过去。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百里东君怔怔看着突然出现在身前的青色背影,那熟悉的、清冽如冷梅药草的气息拂过鼻端,让他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莫……莫姐姐?”他喃喃开口,声音干涩嘶哑。
莫尽欢却未回头。
她静静立于原地,目光穿透清晨薄雾,落在百里东君身后那位白衣女子身上。
隔着白玉面具,那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
白衣女子收回残存的白绫,微微喘息,抬眸与莫尽欢对视。
她的眼神清冷依旧,却多了一丝审视与了然。
百里东君见她不理自己,心头一慌,以为她生气自己没有听话立刻回乾东城,急急解释道:
“莫姐姐,我不是故意不听你的话!我是想回去的,可是路上遇到邀月。
看她被人追杀,她帮过我,我不能见死不救,听到了剑酒,我想尝尝,又去了名剑山庄,我……”
“百里公子,稍安勿躁。”执墨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侧,伸手按在他肩上,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制止意味。
百里东君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只能眼睁睁看着莫尽欢一步步走向那位白衣女子。
执素身形一晃,已如轻烟般掠至女子身侧,手中短刃无声出鞘,冰冷的刃锋轻轻贴在了女子纤细的脖颈上。
白衣女子身体微僵,却并未反抗,只是抬起那双清冷如寒星的眼眸,平静地与莫尽欢对视。
林间一时寂静,只余晨风拂过枝叶的沙沙声。
“是当称你为‘邀月公子’,”莫尽欢终于开口,声音透过白玉面具,清泠如玉石相击,听不出情绪:
“还是该叫你——玥瑶?”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吐出:
“北阙皇朝的长公主,天外天宗主之长女。”
玥瑶眼波微动,唇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名字不过是代号。邀月是我,玥瑶也是我。楼主的情报网果然名不虚传,这么快便查清了小女子的底细。”
她话锋一转,目光瞥向一旁脸色苍白的百里东君,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若有似无的探究:
“不过,我很好奇。楼主深夜急急寻来,是为谁而来?是为这位百里公子……还是为了别的?”
莫尽欢的目光依旧落在她脸上,淡漠答道:
“我与他不过萍水相逢,见过两面而已,谈不上多大交情。”
这句话清晰落入百里东君耳中。
他浑身一震,脸色瞬间褪尽血色,原本因见到她而亮起的眸子骤然黯淡下去,仿佛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玥瑶将百里东君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了然,面上却不露声色,只轻轻点头:
“原来如此。那楼主此来,想必是因为西楚剑仙古尘前辈了。”
“西楚剑歌重现江湖,震动天下。”莫尽欢语气依旧平静,“你三年前便与他相识,引他卷入此事,当真不知他会西楚剑歌?”
玥瑶摇头,神情坦然:
“我知道他是古尘前辈的徒弟,但西楚剑歌乃古尘前辈压箱底的绝学,传与不传,何时传,我无从得知。
百里公子在试剑大会上施展此剑法,纯属意外——他当时醉酒,为救人而情急出手,并非我事先设计。”
莫尽欢闻言,终于将目光转向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见她看向自己,连忙用力点头,急切解释:
“是真的,莫姐姐!我当时喝多了,看到他们无双城的人欺负一个人,邀月……玥瑶姑娘上去帮忙却不敌,他们居然不分青红皂白,我看不惯才……”
他语速很快,带着几分委屈与焦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莫尽欢,生怕她不信。
莫尽欢静默片刻,面具后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
就在此时,林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与呼喊:
“东君!东君你在哪儿?!”
“公子!楼主姐姐!”
是温壶酒与小白的声音。
很快,几道身影冲破晨雾,出现在空地边缘。
温壶酒一袭灰袍,风尘仆仆,脸上带着疲惫与焦灼。
小白跟在他身后,脸上泪痕未干,眼睛却亮了起来。
然而,当温壶酒看清场中情形时,脚步猛地顿住,脸上露出惊愕之色。
他的外甥百里东君衣衫破烂、满身血污,正眼巴巴望着一位覆着白玉面具的青衫女子。
而那女子身侧,一位白衣女子正用短刃架着另一位绝色女子的脖颈。
这场景……怎么看怎么像话本里写的“捉奸现场”?1
这居然是捉奸现场?笑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