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楼餐厅的落地窗外,雪还在下。大片的雪花被风卷着掠过玻璃,像无数白色的蝴蝶在翩跹。室内温暖如春,爵士乐在空气中流淌,水晶灯的光芒洒在每个人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慕温醇坐在预定好的位置,指尖轻轻摩挲着高脚杯的杯壁。他穿了件深灰色的高定西装,剪裁得体的衣料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身形,手腕上的百达翡丽腕表低调奢华,衬得他骨节分明的手愈发好看。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平日里略显疏离的气质被柔和的灯光融化,只剩下儒雅与矜贵。
他提前半小时就到了,心里的紧张却比等待客户谈判时还要强烈。阮秋说有话要对他说,语气里带着他从未听过的认真。这几天他翻来覆去地想,她会说什么?是拒绝,还是……
侍者走过时,他下意识地看了眼门口,心脏跟着提了起来。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慕温醇抬头望去,呼吸骤然停滞。
阮秋站在那里。
她穿了一袭白色的缎面礼服,挂脖的设计将优美的肩颈线条勾勒得淋漓尽致,白皙的肌肤在缎面的映衬下,细腻得像上好的羊脂玉。胸前的褶皱层层叠叠,一枚闪耀的钻饰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像落在雪地上的星子。不对称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缎面的光泽变幻莫测,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月光织成的云上。
栗色的大波浪卷发慵懒地披散在肩头,发梢微微卷曲,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珍珠耳环在耳畔垂落,圆润的珠子泛着温润的光,与手腕上细细的铂金手链交相辉映,不张扬,却恰到好处地精致。
她踩着珍珠细高跟,一步一步朝他走来。高跟鞋与地面碰撞的声响清脆悦耳,像为这场等待了十年的会面,奏响的序曲。
全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落在她身上,连爵士乐的节奏似乎都慢了半拍。她像从复古画卷中走出来的女神,将优雅与灵动完美融合,让人移不开眼。
慕温醇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看着她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他的心尖上。这段不过十几米的距离,在他看来,仿佛走了整整十年。
从高中时香樟树下的初见,到伦敦雪夜里的思念,再到重逢后的小心翼翼……所有的画面在这一刻交织,最终定格在她含笑的眼眸里。
阮秋走到桌前,停下脚步,对他弯了弯嘴角:“抱歉,来晚了。”
慕温醇这才回过神,连忙站起身,绅士地替她拉开椅子。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回了手,空气中弥漫开一丝微妙的尴尬与暧昧。
“没有,是我来早了。”他的声音有些发紧,耳尖悄悄红了。
落座后,一时没人说话。爵士乐还在继续,窗外的雪还在下,两人之间的桌子上,放着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那是阮秋准备的礼物。
慕温醇的手放在桌下,紧紧攥着藏在那里的玫瑰花束。花束用黑色的丝绒包裹着,里面是九十九朵红玫瑰,每一朵都开得正好,是他跑了三家花店才选到的。这是慕锦的建议,小姑娘拍着胸脯保证:“哥,女人都吃这一套!你再配合点浪漫的话,绝对能成!”
可真到了这一刻,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像个十七岁的少年,紧张得手心冒汗。
阮秋深吸一口气,将丝绒盒子推到他面前,鼓起勇气开口:“慕温醇,这个……”
“等一下。”慕温醇忽然打断她,眼神里带着点急切,又有些不好意思,“你先看看这个。”
他说着,从桌下拿出那束红玫瑰,递到她面前。花束很大,几乎挡住了他半张脸,只露出泛红的耳根和紧张的眼神:“给你的。”
阮秋愣住了,看着那束娇艳的红玫瑰,心脏“怦怦”地跳了起来。
就在这时,慕温醇朝餐厅角落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阮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慕锦正和祁音、慕斯年挤在一起,三个脑袋凑在一块,对着他们的方向使劲挥手,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慕锦还偷偷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她刚想笑,窗外突然“嘭”地一声炸响。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窗外。
一朵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金色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雪夜。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无数烟花接二连三地在窗外炸开,红的、粉的、蓝的、紫的,将漆黑的夜空装点得如同白昼。
雪花还在飘落,与空中的烟花交织在一起,美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就在这时,一行由烟花组成的字,在夜空中缓缓展开——
“阮秋,你愿不愿意做我女朋友?”
字迹在雪夜里短暂停留,却清晰地印在了阮秋的眼底。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慕温醇。
他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红。平日里沉稳自持的男人,此刻像个等待宣判的孩子,眼神里有紧张,有忐忑,还有满满的期待。他张了张嘴,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阮秋,我……”
“我愿意。”
阮秋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眼里的光,看着他泛红的眼角,突然觉得,所有的等待,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犹豫,都在这一刻有了意义。
慕温醇愣住了,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愿意。”阮秋笑了,眼泪却掉得更凶,“慕温醇,我愿意做你女朋友。”
十年的暗恋,十年的等待,十年的阴差阳错,终于在这个雪夜,有了最圆满的答案。
慕温醇像是被巨大的幸福砸中,整个人都僵住了。过了好几秒,他才猛地反应过来,伸手一把将阮秋拥进怀里。动作有些急切,却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仿佛怕这只是一场梦。
“阮秋……”他的声音哽咽,紧紧地抱着她,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阮秋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怀抱的温暖,眼泪浸湿了他的西装领口。她伸出手,紧紧地回抱住他,将脸埋在他颈间,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熟悉的雪松味。
窗外的烟花还在继续,一朵比一朵绚烂。餐厅角落,慕锦激动地跳了起来,祁音笑着拍了拍她的背,慕斯年也难得地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其实……”阮秋在他怀里闷闷地说,“我今天也准备了礼物。”
她从他怀里退出来,将那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块设计简约的腕表,表盘是深邃的蓝色,像他眼睛的颜色。“我看你那块表好像戴了很久了,想着……”
“我很喜欢。”慕温醇打断她,拿起腕表就想戴上,却因为太过激动,手指有些不听使唤。
阮秋笑着伸出手,帮他把表带扣好。指尖碰到他手腕的皮肤,两人都微微一颤,相视一笑,眼底的情意再也藏不住。
“其实我早就想告诉你了。”慕温醇握住她的手,指尖穿过她的指缝,紧紧攥住,“从高中时第一次在图书馆看到你,就……”
“我知道。”阮秋笑着说,“慕锦都告诉我了。还有你的日记,你的那些发圈……”
慕温醇的脸瞬间红透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傻瓜。”阮秋踮起脚尖,轻轻在他脸颊上吻了一下,“我也是。”
我也是,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你了。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烟花也渐渐落幕。夜空格外清澈,月亮露出了脸,银色的光辉洒在雪地上,亮得耀眼。
餐厅里的爵士乐还在继续,水晶灯的光芒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温暖而美好。
慕温醇看着阮秋含笑的眼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暖又软。他知道,那些错过的十年,那些独自等待的夜晚,都在这一刻,有了最好的归宿。
他们的故事,在雪夜的烟花里,翻开了崭新的一页。而这一次,他们不会再错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