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气如潮水般从药峰后山涌来，所过之处草木凋零，岩石腐蚀。白灼拖着昏迷的墨清砚艰难后退，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太清印共鸣消耗了她太多精力。
"坚持住..."她咬破舌尖保持清醒，将墨清砚安置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下。远处，凌霄宗的护山大阵已经启动，淡蓝色光幕勉强阻挡着黑气蔓延，但光幕上已经出现蛛网般的裂纹。
白灼从墨清砚腰间取下那柄白玉长剑，入手冰凉。剑身轻颤，似乎在抗拒她的触碰。
"我知道你不认我。"她低声对剑说，"但现在能保护他的只有你了。"
长剑发出一声清吟，突然变得温热起来。白灼惊讶地看到剑身上浮现出细小的金色纹路——与她手腕上的太清印如出一辙。
身后传来碎石滚落的声音。白灼猛地转身，看到三个被黑气侵蚀的弟子正摇摇晃晃地向他们走来。这些弟子眼睛全黑，皮肤上爬满血红纹路，与之前陆明变异的模样相似。
"退后！"白灼横剑在前，尽管她从未学过剑法。
为首的被侵蚀弟子发出不似人类的尖笑："太清灵蕴...魔主大人会喜欢的..."
三人同时扑来！白灼本能地挥剑，一道金光从剑尖迸发，将最前面的怪物劈成两半。另外两个怪物愣了一瞬，随即更加疯狂地扑来。
白灼仓促应战，很快左臂就被抓出三道血痕。黑气顺着伤口往体内钻，剧痛让她差点握不住剑。就在第二个怪物即将咬住她喉咙时，一道白光从侧面袭来，精准贯穿怪物头颅！ "白师妹！退后！"
白灼抬头，看到苏蓉带着十几名药峰弟子赶来，每人手中都持着特制的银针。
"苏师姐！你们..."
"别说话。"苏蓉迅速为她处理伤口，"掌门命所有弟子撤往剑峰，我们发现你们不在..."
她话未说完，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远处传来震耳欲聋的崩塌声——护山大阵碎了！
黑气如决堤洪水般涌来，速度之快根本来不及逃跑。白灼眼睁睁看着黑气吞没了跑在最后的几名弟子，他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作了枯骨。
"结阵！"苏蓉厉喝，药峰弟子们迅速围成一圈，将白灼和昏迷的墨清砚护在中间。每人手中银针飞出，在空中结成一张细密的网。
但这防御在黑潮面前如同薄纸。银针网坚持了不到三息就寸寸断裂，黑气扑面而来——
白灼下意识抱住墨清砚，闭目等死。然而预想中的痛苦并未降临。她睁开眼，看到一幕奇景：黑气在距离他们三尺处停住了，像被无形屏障阻挡。
"这是..."苏蓉惊讶地看着白灼手腕上发光的太清印。
白灼突然明白了什么："是我的血！刚才受伤时血滴在地上..."她看到地上几滴自己的血液正散发着淡淡金光，所到之处黑气退避。
希望刚升起，就被一声阴冷的笑声浇灭：
"果然，太清灵蕴是魔气克星。"
黑气分开一条路，萧无痕缓步走来。不，那已经不是萧无痕了——他半边脸的人皮已经脱落，露出下面漆黑的骨骼和蠕动的血肉，一只眼睛完全被红光占据。
"你不是萧无痕..."白灼握紧剑柄，"你是魔渊使者！"
"聪明。"怪物咧嘴一笑，露出锯齿状的牙齿，"不过我更愿意被称为'魔主化身'。至于这具皮囊..."他敲了敲自己还未脱落的人脸，"确实曾属于萧无痕，三百年前就是了。"
白灼心头一震——三百年前？那岂不是说...
"没错。"魔主似乎读懂了她的想法，"凌霄宗就是我的猎场。每一代'药灵体'都是最美味的食粮..."他贪婪地盯着白灼，"尤其是你，太清灵蕴的继承者。"
苏蓉突然大喊："白师妹快走！"同时带着剩余弟子冲向魔主。
"不！"白灼想阻止，却已经晚了。
魔主只是轻轻挥手，黑气便如利刃般贯穿了所有药峰弟子的胸膛。苏蓉倒在血泊中，对白灼做了个"快跑"的口型，随即闭上了眼睛。
白灼浑身发抖，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知道自己逃不掉，也不打算逃。轻轻放下墨清砚，她持剑站直身体：
"你想要什么？"
魔主歪了歪头："很简单。打开魔渊通道，或者..."他指了指昏迷的墨清砚，"看着他被魔气侵蚀，变成我的傀儡。"
白灼咬紧牙关："我两个都不选。"
"哦？"魔主冷笑，"那这样呢？"
他手指一勾，黑气突然凝聚成数十根尖刺，对准了远处逃往剑峰的弟子们。
"你每犹豫一息，我就杀十人。"魔主愉快地说，"选择吧，太清灵蕴...是救这些蝼蚁，还是救你的情郎？"
白灼看向墨清砚苍白的脸，又看向远处惊恐逃窜的同门。她突然想起记忆中清微祖师面对的选择——救苍生，还是救所爱？
"我..."她声音哽咽，"我..."
就在此时，墨清砚突然睁开眼睛！那双眼睛一片漆黑，显然已经被魔气侵蚀。他机械地站起身，拔出白灼手中的剑，对准了自己的心脏。
"清砚？！"白灼惊恐地看着他。
"杀了我..."墨清砚声音嘶哑，似乎在用最后的神智挣扎，"白灼...求你了..."
魔主大笑："感人！太感人了！看来他帮你做了选择？"
白灼的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她看着墨清砚痛苦的表情，突然明白了五百年前清微的感受。那一剑，不是背叛，而是...
"不。"她轻声说，"有第三个选择。"
在魔主惊讶的目光中，白灼突然夺回长剑，在自己手腕上狠狠一划！鲜血喷涌而出，却不是落在地上，而是悬浮在空中，化作无数细小的金色光点。
"以吾之血，唤汝之名——太清印！"
随着这声清喝，她手腕和墨清砚胸口的太清印同时大亮。悬浮的血珠迅速扩散，形成一张巨大的金色光网，将整个药峰笼罩其中！
"你疯了？！"魔主尖叫，"这样你会血尽而亡！"
白灼没有理会。她感到生命随着血液一起流失，但内心却无比平静。金光所到之处，黑气如雪遇朝阳般消融。被侵蚀的弟子们纷纷倒地，身上的黑气被拔除。
最惊人的是，墨清砚眼中的黑气也在消退。他胸前的太清印突然脱离身体，化作一柄血色长剑，与白灼手中的白玉剑合二为一！
"这是..."墨清砚完全清醒过来，震惊地看着手中焕然一新的剑。
"凌霄血剑。"魔主声音中第一次带上恐惧，"不可能！它应该已经..."
白灼因失血过多而摇摇欲坠，但嘴角却扬起微笑。她看到了——在血剑成型的瞬间，五百年前的完整记忆终于浮现。那一剑，是墨离与清微共同设计的救赎之法，以剑为媒，将魔气引入持剑者体内再封印...
"清砚..."她虚弱地呼唤，"最后一剑..."
墨清砚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毫不犹豫地持剑冲向魔主！血剑发出刺目红光，所过之处黑气尽散。
魔主发出不似人类的尖啸，身体开始崩解："你们杀不死我！魔渊终将..."
血剑贯穿他残存的人形躯体，将其钉在地上。魔主最后的人脸扭曲着，突然转向白灼：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太清灵蕴...我在魔渊等你..."
随着一声爆响，魔主彻底消散，只余一缕黑烟飘向远方。与此同时，笼罩药峰的黑气也开始退散。
白灼再也支撑不住，向前栽倒。墨清砚飞身上前接住她，声音颤抖："白灼！坚持住！"
"我...做到了..."她气若游丝，"不像清微...我两个都救了..."
墨清砚红着眼眶按住她流血的手腕："别说话，我带你回药峰。"
"等等..."白灼突然抓住他的衣领，"告诉我...我是谁..."
墨清砚愣住了："什么？"
"清微的记忆...太强烈了..."白灼眼神涣散，"我分不清...我是白灼...还是清微..."
墨清砚紧紧抱住她："你是白灼。那个会改良丹方、会对着御剑飞行翻白眼的现代女孩。不是什么祖师的转世，只是你自己。"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白灼混沌的意识。她突然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存在——不是被记忆占据，而是融合、接纳，却依然保持本心。
"我...明白了..."她虚弱地笑了，"就像...中西医结合..."
墨清砚哭笑不得，小心地抱起她："我们回去。"
"等等。"白灼指向不远处，"苏师姐她们..."
药峰弟子们的"尸体"竟然在微微起伏。墨清砚检查后惊讶地发现："他们还活着！太清血净化了魔气..."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掌门带着大批长老赶到，看到满地狼藉和相拥的两人，神色复杂。
"清砚...白灼..."掌门长叹一声，"你们可知闯了多大的祸？"
墨清砚将白灼护在身后："掌门师伯，魔主化身已除..."
"除？"掌门苦笑，"你们只是消灭了一个化身。真正的魔渊正在苏醒。"他指向后山，"镇魔碑完全碎裂，三日内魔气就会彻底爆发。"
白灼挣扎着站直："那...怎么办？"
所有长老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掌门沉默良久，终于开口：
"五百年前，清微祖师与墨离以生命为代价封印魔渊。如今历史重演..."他看向白灼和墨清砚，"只有完全觉醒的太清印持有者，才能再次封印。"
白灼与墨清砚对视一眼，同时开口：
"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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