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啦,我不想出去,去告诉外公今天我也要在书房里度过!"
我大喊着,一把推开妄加强行带走我的邪恶女仆
"就是因为这样,您才会被称为"尼特"啦,乐恩大人!"
那个女仆似乎也傻了眼,无奈的叹了口气,按着太阳穴表示头痛
我,乐恩·克劳蒂亚,现在十岁,幻羽公国的继承人,由希·克劳蒂亚大公的外孙,上一世是塞坎西王国的皇太子韩河明,在政变中死于非命后在女神的帮助下来到了异世界
我所在的这个国家名为"暗影帝国",其民族是以吸血鬼、女巫、暗影刺客、暗之精灵组成的暗影族,由于实行贵族政治,因此各地的诸侯们在以皇帝为统领的条件下高度自治,这些诸侯或者军阀被称为"暗影王",而我的外公由希自然是暗影诸王之一
怎么说呢,我这人还真是和"贵族"缘分匪浅,上辈子是塞坎西的皇族,这辈子是暗影贵族
但我的家人有点衰
我的父亲死于政治斗争,而母亲生我时难产而死
虽然没什么感情是了
我现在已经十岁了,是外公由希一手把我抚养长大的
我很感激他,也很珍惜家人
不对!
我上辈子不就是被皇叔杀死的吗?
这辈子我要抓住一切机会去享乐,上辈子吃了这么多苦,被迫学习大量知识不说,还要学习正当的礼法,连饮食出行都要被限制,皇太子硬生生当成了孙子,既然已经转生了,在这里,我要仗着外公的宠爱为所欲为,当一个真正的贵族,哈哈哈哈!!!
"好啦好啦,别打扰我,现在正看到关键地方哎"
在我宏大的私人图书室里,有无数的小说和漫画,在上一世当皇太子时,宫廷是不允许我看这种"杂书"的,但现在可不一样的,我身为幻羽公国的王世孙,也是外公唯一的后代,自然享受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待遇啦
此时的我正躺在沙发上,美滋滋的看着奇幻漫画,可能是由于身为吸血鬼的缘故,头上的暗紫水晶吊灯的紫光让我无比愉悦
图书室灯火通明,还装饰着各种名画以及银饰,非常符合我高贵的身份
然而此刻我却很生气
因为漫画的内容
这男主是怎么回事啊?好不容易追到一个美少女,居然让人家热脸贴冷屁股,还有居然没后序!太过分了!
我一怒之下把这本"厕纸"给扔了出去
"哎,您可真是的"
"呃,抱歉"
咦,我为什么要道歉,这不是身为贵族的我理所当然应该干的事情吗?
女仆姐姐叹了口气把我扔出去的漫画放回原处后,便回到了城堡的走廊上,来到了同事们中间
"唉,乐恩大人这样下去真要变成宅男了,一天到晚泡在书堆里"
女仆们纷纷议论起来
"这不挺好的吗,乐恩大人比其他家的贵族少爷好多了,虽然有些小任性,但我能看出来他骨子里还是很乖的"
"就是,上次晚餐我给由希大人和乐恩大人送餐,乐恩大人还礼貌的给我说了句谢谢呢"
"你们难道不觉得乐恩大人很可爱吗,那稚气的面容,水嫩富有弹性的肌肤,以及黑发红宝石眼,多可爱呀"
"我也这么认为,乐恩大人这么绅士,长大以后一定会成为夜晚的魔王的"
这已经是女仆们的饭后茶资了,毕竟她们都是处于青春期的少女,讨论这些也无可厚非,只是····,
她们的声音有些大了,一位经过的白发老人听后,只是笑了笑,便自顾自的离开
热烈讨论的女仆们并没有注意到刚刚经过的老人
正是幻羽公国的最高统治者
暗影王-由希·克劳蒂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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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出门了,因为
外公的哀声叹气
"唉,行吧,我一大把年纪了,我的小乐恩居然不理解我这个孤寡老人啊"
啊!
我的良心好痛!
我们要去的地方幻羽城真正的心脏,那条据说挤满了人、飘着各种奇妙香味的大街!
有些激动啊!
“乐恩,”
外公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沉稳,他站在我身后,不再是平日那身象征暮光守护者的深紫银线长袍,而是一件式样简单、颜色柔和的灰色长外套,领口扣得严实,遮住了大部分过于苍白的皮肤。
他手中拿着一顶宽檐的深色软帽,正仔细地替我戴上,帽檐压得恰到好处,既能遮住我过于明亮(据说在阳光下会显得异样)的红宝石瞳,又不至于完全挡住我的视线。
"记住,我们是远道而来的商人雅各布和他的小外孙埃里克。多看,多听,少说。尤其,”
他苍老却有力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我的嘴唇,动作和记忆中无数次为我拭去唇边血渍或食物碎屑时一样温柔,“不要让你的小尖牙跑出来吓唬卖蜂蜜蛋糕的老奶奶。”
我用力点头,感觉脖子都快被这顶沉甸甸的帽子压弯了,但兴奋感像气泡一样咕嘟咕嘟往上冒。
这就是微服私访吧
"知道了,雅各布爷爷!"
我刻意压低声音,模仿着故事里行商的口吻。
外公—现在是雅各布爷爷了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只在我面前才会流露的、带着纵容和暖意的弧度。
他牵起我的手。他的手很大,指节分明,布满了岁月的刻痕,掌心却有着一种奇异的、恒定的温暖,包裹着我微凉的手指,驱散了城堡石壁渗透出的寒意。
这双手曾稳稳地抱起浑身血污、初临这个冰冷世界的我,也曾无数次在深夜,轻轻拍抚因噩梦惊醒的我。
此刻,它们牵着我,踏出了守卫森严的侧门,融入了幻羽城弥漫着薄雾的街巷。
暗影族的世界果然和塞坎西完全不同。街上来来往往的,不再是清一色的人类。
我看到皮肤苍白、步伐轻盈的吸血鬼们(大多是平民,衣着朴素),他们的目光偶尔扫过,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审视。
裹在深色斗蓬里的女巫学徒匆匆走过,怀里抱着闪烁微光的草药束。
几个身材格外高大、肌肉虬结的狼人扛着沉重的货物,低声交谈着,声音像闷雷滚动。甚至角落里,一个阴影似乎在蠕动,可能是某个影魔在打盹。
他们彼此交错,交谈,砍价,偶尔因为碰撞发出低声的抱怨或粗鲁的笑声,却奇异地维持着一种喧闹的和谐。
“看那边,埃里克。”
外公的声音在嘈杂中清晰地传入我耳中。他微微弯腰,指向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个皮肤带着病态灰绿、显然是底层食尸鬼的小贩,正守着一个破旧的木推车。车上没有诱人的食物,只有粗糙打磨的骨制品一可能是某种小型魔兽的骨头做成的纽扣、小刀柄,甚至还有串串磨得发亮的牙齿项链。他佝偻着背,深陷的眼窝里,浑泱的眼睛带着丝麻木的期待,望着匆匆走过的行人。
几个穿着打补丁衣服的小孩子(皮肤颜色各异,有的是人类,有的是混血)围在他推车不远处,好奇又胆怯地看着那些骨头玩意,其中一个孩子瘦得颧骨凸出,赤着脚踩在冰冷的石板上
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前世模糊的记忆碎片闪过——塞坎西皇宫高墙下,那些伸着脏兮兮小手、眼巴巴望着我的乞儿。艾莉亚···被拖走时那鹅黄色的裙角那种无能为力的冰冷感似乎又要爬上来。
外公的手轻轻捏了捏我的手指,力道温和却带着安抚的力量。“每一片羽毛,都承载着公国的重量。”
他低声说,声音只有我能听见,“记住他们的眼睛,埃里克。
统治者的餐桌,永远不该只摆满蜜酒和珍馐。”
他的目光落在那几个孩子身上,带着一种沉甸甸的、我无法完全理解的悲悯。
我知道,他看到了,也记住了。
我们继续向前走。
我努力像个真正好奇的小男孩一样东张西望。
一个摊位上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蘑菇,散发着荧光,卖蘑菇的老女巫眼睛像猫头鹰一样圆;铁匠铺里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火星四溅,一个皮肤黝黑、耳朵尖尖的可能是半精灵的学徒在奋力拉动风箱;空气中飘来一阵极其诱人的甜香,我忍不住拉着外公的手往那边凑。
是一个卖热饮的小摊!
一口大锅里翻滚着粘稠的、冒着气泡的深红色液体,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和…甜味?是某种加了大量蜂蜜和温热血液的混合饮料!
摊主是个胖乎乎的吸血鬼大妈,正热情地招呼着客人。几个看起来是码头工人的狼人正捧着大陶碗,咕咚咕咚地喝着。
我的喉咙本能地动了一下。作为吸血鬼,这味道确实很吸引人。
但外公轻轻拉住了我。“太显眼了,小家伙,”他带着笑意低语,“而且,雅各布爷爷可没带那么多零钱买这么一大锅'热红酒'。”
他巧妙地用了个商旅可能知道的饮品名字来代指。
就在这时,我的视线被另一个摊位牢牢抓住了。
是蜜酒!小小的陶罐整齐排列,罐口用蜂蜡密封,上面贴着朴素的标签。摊主是个头发花白、背有些佝偻的暗影人类老奶奶,脸上刻着深深的皱纹,但眼神很温和。
她正用小木勺从一个敞开的罐子里舀出一点金黄色的、晶莹剔透的蜜酒,递给一个穿着考究的吸血鬼妇人品尝。那妇人优雅地抿了一口,点点头,老奶奶立刻笑开了花,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那股纯粹的、阳光般的甜香,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我记忆最深处的匣子。*“别怕,”老人银发低垂,指尖拭去他唇边血渍,“外公的蜜酒很甜。”*
初生时,那沾着血腥和冰冷的第一口甜味,那在绝望和死亡气息中唯一的救赎就是这股味道!
我猛地攥紧了外公的手,仰头看他。
外公也停下了脚步。他看着那蜜酒摊,看着那位老奶奶,眼神有一瞬间的悠远,仿佛穿透了十年的时光,回到了那个血月当空、他抱着浑身血污的新生儿的夜晚。
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那饱经沧桑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是怀念,是难以言喻的悲伤(为了我的母亲),但最终,都化作了此刻眼底沉淀的温柔。
他牵着我的手,走到了摊位前。
“日安,夫人。”
外公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您的蜜酒,香气真是令人难以抗拒。”
老奶奶抬起头,看到我们,尤其是看到被帽子遮住大半张脸的我,露出慈祥的笑容:“日安,先生。带小孙子出来逛逛?来点尝尝?今年的新蜜,山花酿的,最是清甜。”
外公点点头,掏出几枚普通的铜币(他事先准备好的)。“请给我们一小罐。”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孩子…特别钟爱蜜酒的甜味。”
老奶奶熟练地包好一个小陶罐,递给我。
我小心翼翼地接过来,冰冷的陶罐触感让我指尖一缩,但那透过蜂蜡缝隙钻出的甜香却让我迫不及待。我抬头看向外公,眼神里满是询问。
外公微笑着点点头。
我笨拙地揭开蜂蜡封口的一角,凑到唇边,学着记忆中那样,伸出舌尖,轻轻地舔了一下。
轰——!
那股熟悉的、霸道的、纯粹到极致的甘甜,瞬间在舌尖炸开!它驱散了空气中所有的血腥、铁锈和潮湿的阴霾,像一道温暖的阳光直直照进心底。
没有初生时的血腥和冰冷,只剩下纯粹的、活着的、被珍视的甜蜜。我忍不住眯起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小小的喟叹。
“慢点喝,埃里克,”
外公的声音带着笑意,他宽厚的手掌习惯性地抬起,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替我擦去唇边不小心沾到的一点点蜜酒渍。
那动作,和无数次在城堡里,他为我擦去血污、食物残渣,或者我偷偷练习控制尖牙时不小心咬破嘴唇流下的血珠时,一模一样。
老奶奶看着我们,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真是个俊俏的小伙子,和他爷爷感情真好。”她似乎并未认出眼前这位“商人雅各布”
就是他们敬畏的暮光守护者,但那份祖孙间的温情,显然触动了她。
外公没有多言,只是对老奶奶温和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着难以言喻的复杂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
他重新牵起我的手,那只沾着一点点蜜酒甜味的手,稳稳地包裹着我的小手。
“走吧,埃里克,”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宁静,“该回家了。”
我抱着那罐小小的蜜酒,像抱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藏。指尖残留着外公指腹的温度和蜜酒的甜香。街市的喧嚣、暗夜族各异的面孔、那些复杂的气味和声音,都仿佛被一层温柔的滤镜隔开。
只有外公掌心的温度,和他身上那混合着旧书卷、蜜酒与深沉悲伤的独特气息,无比清晰,无比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