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的梅雨季总带着挥之不去的潮湿,丁程鑫趴在画室的画板前,对着一张半成品油画皱紧了眉。颜料盘里的蓝色被他反复调和,却总画不出记忆里那个雨天的通透感。
“又卡壳了?”一只手轻轻按在他的后颈,带着熟悉的温度。马嘉祺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白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腕上那块丁程鑫送的旧手表——表带都磨出了毛边,他却戴了四年。
丁程鑫仰头看他,鼻尖沾了点未干的颜料,像只花脸猫:“就是画不出那种感觉,你懂吗?就是高中那次暴雨,我们躲在器材室,你给我讲题,外面的雨打在铁皮上‘咚咚’响,空气里都是青草味……”
马嘉祺笑了,伸手替他擦掉鼻尖的颜料,指尖的温度让丁程鑫下意识地蹭了蹭:“记得。那天你物理卷子错了大半,急得快哭了,结果我讲着讲着,你倒在我肩膀上睡着了。”
“哪有!”丁程鑫反驳,耳根却红了,“我那是听得太认真,不小心眯了会儿!”
他嘴上犟着,手里的画笔却跟着动了起来。马嘉祺没再戳破,只是靠在画架旁看着他——丁程鑫画画时总是很专注,睫毛垂下来,在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会不自觉地抿着,像只专注捕猎的小兽。
这是他们在上海的第三年。马嘉祺在隔壁大学读金融,丁程鑫学油画,两人租了间带画室的老洋房,离地铁站有点远,却有个种着爬山虎的小院子。每天早上,马嘉祺会先起床做早饭,丁程鑫赖床到最后一刻,叼着面包冲进地铁站;晚上马嘉祺写论文时,丁程鑫就在画室画画,累了就凑过去,从背后抱住他,把下巴搁在他肩上,听键盘敲出的“哒哒”声。
没人说过“在一起”这三个字,却好像从高中起就没分开过。
高二那年,丁程鑫发着高烧还硬撑着去艺术节排练,跳完最后一个动作时眼前一黑,是马嘉祺冲上台把他打横抱起。医务室里,马嘉祺守了他一下午,用温水给他擦手心,他迷迷糊糊间抓着马嘉祺的手不放,醒来时发现对方的手腕被他捏出了红印。
高三保送名单下来那天,丁程鑫抱着马嘉祺在操场跑了三圈,大喊“我们可以去同一个城市了”,结果脚下一绊,两人摔在草坪上,看着对方沾着草屑的脸,笑得停不下来。
这些事像老照片,被时光镀上了暖黄的滤镜,藏在日常的琐碎里,成了只有彼此才懂的密码。
“对了,”丁程鑫忽然停了笔,“下周末贺儿他们来上海,说要聚聚。”
“嗯,”马嘉祺点头,“我订了那家本帮菜,你上次说糖醋小排做得特别好的那家。”
“哇马嘉祺你太懂我了!”丁程鑫扔下画笔扑过去,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就知道你记得!”
马嘉祺被他亲得偏过头,耳尖悄悄红了,却伸手稳住他晃悠的身体:“颜料蹭我衬衫上了。”
“没事,我帮你洗!”丁程鑫满不在乎,手指却在他胸口画着圈,“不过说真的,你怎么什么都记得啊?我上次就随口提了一句……”
“因为是你说的啊。”马嘉祺说得自然,仿佛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丁程鑫愣了愣,忽然凑过去,鼻尖抵着他的鼻尖。画室里有松节油的味道,混着马嘉祺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让他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马嘉祺的眼睛,那里面盛着他的影子,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干净又沉静。
“马嘉祺,”他轻声说,“我们算不算在谈恋爱啊?”
马嘉祺的睫毛颤了颤,没说话,只是伸手,把他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划过耳廓时,丁程鑫打了个激灵。
“你说算,就算。”马嘉祺的声音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丁程鑫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像高中时无数次那样,伸手勾住马嘉祺的手指晃了晃:“那就算!”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夕阳从云层里钻出来,给画室镀上了一层金。丁程鑫转身回到画架前,画布上的雨景忽然鲜活起来——铁皮棚下,两个少年的影子依偎在一起,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地面溅起小小的水花,空气里仿佛真的飘着青草香。
周末聚会上,贺峻霖看着丁程鑫给马嘉祺剥虾,严浩翔给贺峻霖擦嘴角的酱汁,宋亚轩被刘耀文喂了一筷子糖醋小排,忽然拍着桌子笑:“你们看我们七个,居然凑成了三对,张哥成了唯一的单身贵族!”
张真源举着果汁杯无奈地笑:“合着我是来吃狗粮的?”
丁程鑫踹了贺峻霖一脚:“吃你的吧,小心严浩翔揍你。”嘴上说着,却把剥好的虾放进马嘉祺碗里,动作自然得像呼吸。
马嘉祺低头吃着虾,嘴角的弧度藏不住。他想起早上出门前,丁程鑫对着衣柜挑了半小时衣服,嘴里念叨“要让贺儿看看我比他帅”,结果最后还是穿了马嘉祺前几天给他买的白T恤。
饭后走在江边,晚风带着水汽吹过来,丁程鑫打了个寒颤,马嘉祺立刻把外套脱下来给他披上。外套上有马嘉祺的味道,丁程鑫裹紧了,故意往他身边挤了挤,肩膀撞着肩膀。
“你看,”丁程鑫指着远处的东方明珠,“以前觉得上海好远,现在倒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
“嗯。”马嘉祺应着,目光却落在他脸上。路灯的光勾勒出丁程鑫的侧脸,他的眼睛很亮,像装着星星,和高中时那个在艺术节舞台上闪闪发光的少年重叠在一起。
其实他没说,当年填志愿时,他放弃了更好的学校,只因为丁程鑫说“上海的秋天有法国梧桐,落叶铺在地上像油画”。
回去的路上,丁程鑫累得靠在地铁座椅上打盹,头一歪,自然地靠在了马嘉祺肩上。马嘉祺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伸手替他挡住晃进来的夜风。
旁边有情侣在低声说笑,女生问“你怎么什么都记得”,男生说“因为重要啊”。马嘉祺低头看着丁程鑫睡得泛红的脸颊,心里忽然被什么填满了。
原来真正的安稳,从不是轰轰烈烈的告白,而是藏在默契里的懂得——是你皱一下眉就知道你在想什么,是你随口说的一句话记了很多年,是从校服到西装的陪伴里,把“我们”活成了最自然的日常。
回到家时,丁程鑫还没醒,马嘉祺把他打横抱起来,轻轻放在床上。刚要起身,手腕却被抓住了。
“马嘉祺,”丁程鑫闭着眼睛,声音迷迷糊糊的,“别走……”
马嘉祺笑了,在他身边躺下,任由丁程鑫像八爪鱼一样缠上来。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不走。”他轻声说,像多年前无数个夜晚那样,“我在呢。”
画室里的那幅画还没干透,画布上的雨还在下,而画外的时光,正带着他们,慢慢走向有彼此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