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放学，贺峻霖磨磨蹭蹭地收拾好书包，走到校门口时，严浩翔已经等在那里了。他靠在一棵香樟树下，穿着黑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戴在头上，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

看到贺峻霖，他直起身：“走吧。”

两人并肩往校外走，一路无话。贺峻霖觉得有点尴尬，想找点话题，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低头踢着路边的小石子。

“手机带了吗？”严浩翔忽然开口。

“啊？带了。”贺峻霖赶紧从书包里掏出手机，递给他看，“你看这裂缝，还能修吗？”

严浩翔接过手机，手指轻轻划过那道裂缝，动作意外地轻柔。“应该能，前面路口那家维修店技术不错，我去过几次。”

贺峻霖没说话，偷偷看他。夕阳的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脸上，给他冷白的皮肤镀上了一层暖金色，连带着那点疏离感都淡了些。他发现严浩翔的睫毛很长，垂着眼的时候，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

“看什么？”严浩翔忽然抬头，对上他的目光。

贺峻霖像被抓包的小偷，猛地低下头，脸颊发烫：“没、没看什么。”

严浩翔没再追问，只是把手机还给了他，加快了脚步。

维修店的老板检查了一下，说屏幕可以换，大概需要一个小时。严浩翔付了押金，说：“我们先去逛逛，等下再来拿。”

走出维修店，贺峻霖不知道该往哪走，站在原地发呆。严浩翔看了他一眼：“附近有家书店，去看看？”

贺峻霖愣了一下，点了点头。他没想到严浩翔会喜欢逛书店，在他印象里，体育生都喜欢去网吧或者球场。

书店很大，人不多，安安静静的。严浩翔径直走到教辅区，拿起一本英语语法书翻看起来。贺峻霖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那本书难到他连题目都看不懂。

“你看得懂这个？”贺峻霖有点惊讶。

“还好。”严浩翔淡淡地说，又拿起一本物理竞赛题集。

贺峻霖咂舌，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严浩翔能在体育班还保持年级第一了，这根本就是个学霸啊。他悻悻地走到小说区，拿起一本推理小说翻看起来。

等他看得入迷时，严浩翔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手里拿着两本书：“选好了吗？”

贺峻霖吓了一跳，合上书：“啊？好了。”

两人走到收银台，严浩翔把他手里的书也一并放了上去，说：“一起付。”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贺峻霖赶紧掏钱。

严浩翔按住他的手，手指温热，带着点粗糙的触感。“就当赔礼了。”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

贺峻霖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收回手，没再坚持。他看着严浩翔付了钱，把书递给自己，手指不小心碰到一起，两人都像触电般缩回了手。

走出书店，离取手机还有点时间。严浩翔看了看天色：“去学校琴房坐坐？”

贺峻霖更惊讶了：“你会弹琴？”

严浩翔点了点头：“偶尔弹。”

学校的琴房在艺术楼三楼，平时很少有人来。严浩翔推开门，里面一股淡淡的木质香气。靠窗的位置放着一架黑色的钢琴，夕阳的光落在琴键上，泛着柔和的光。

严浩翔走到钢琴前坐下，手指落在琴键上，一段流畅的旋律立刻流淌出来。是首不知名的曲子，调子有点温柔，又带着点说不清的怅惘，和他平时冷冰冰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贺峻霖找了个椅子坐下，静静地听着。他没想到严浩翔钢琴弹得这么好，手指修长灵活，在琴键上跳跃，像是在跳舞。阳光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睫毛轻轻颤动，整个人都柔和了许多。

贺峻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真正了解过严浩翔。他总是被严浩翔冰冷的外表和生硬的态度吓到，却没发现他藏在里面的温柔和细腻。

曲子结束，严浩翔抬起头，对上贺峻霖的目光，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像是被发现了秘密的小孩。“随便弹的。”他有点不自然地说。

“很好听。”贺峻霖由衷地说，“是你自己写的吗？”

严浩翔愣了一下，点了点头，耳根又红了。

“真厉害。”贺峻霖笑了笑，露出两颗小小的梨涡，“比你打球还厉害。”

严浩翔看着他的笑，眼神闪了闪，没说话，只是重新低下头，手指在琴键上轻轻敲了敲，发出不成调的音符。

两人安静地待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却不觉得尴尬。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远处传来晚自习的预备铃声。

“该去拿手机了。”贺峻霖站起身。

严浩翔点了点头，站起身，跟着他往外走。

拿到修好的手机，屏幕焕然一新。贺峻霖试了试，没问题，笑着说：“谢啦。”

“应该的。”严浩翔说，“我送你回宿舍。”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贺峻霖说。

“天黑了，不安全。”严浩翔的语气很坚持。

贺峻霖没再拒绝，两人并肩往宿舍走。晚自习的铃声已经响过，校园里很安静，只有路灯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快到宿舍楼下时，贺峻霖忽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掏出那本推理小说：“对了，这个……”

“送你了。”严浩翔说。

“可是……”

“我看过了。”严浩翔打断他，“你要是不喜欢，扔了也没关系。”

贺峻霖看着他，忽然笑了：“我挺喜欢的，谢啦。”

“不客气。”严浩翔说，“上去吧。”

贺峻霖点了点头，转身往楼上走。走到二楼楼梯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严浩翔还站在楼下，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身影被拉得很长。看到他回头，严浩翔愣了一下，然后转身往303宿舍的方向走。

贺峻霖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又看了看手里的小说，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回到宿舍，宋亚轩已经回来了，正坐在书桌前看书，脸上带着点不正常的红晕。

“哟，回来了？”贺峻霖凑过去，“今天跟刘耀文去哪了？”

宋亚轩吓了一跳，合上书：“没、没去哪，就是在教室做题。”

“做题能做出这么红的脸？”贺峻霖挑眉，“老实交代，是不是刘耀文对你做什么了？”

“你别瞎猜！”宋亚轩的脸更红了，推了他一把，“对了，你下午跟严浩翔去哪了？刘耀文说看到你们一起出校门了。”

提到严浩翔，贺峻霖的心跳莫名快了一下，含糊道：“去修手机了。”

“就这？”宋亚轩显然不信，“我看你们俩今天怪怪的，上午还吵架，下午就一起出去了，是不是有什么情况？”

“能有什么情况？”贺峻霖嘴硬，“就是顺便而已。”

宋亚轩眯着眼看他，忽然笑了：“我看你俩有点不对劲哦……”

“你别胡说！”贺峻霖的脸有点红，赶紧转移话题，“对了，明天周末，你打算干嘛？”

宋亚轩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不知道呢，刘耀文说……说想约我去图书馆。”

“哦——”贺峻霖拖长了音调，笑得一脸八卦，“图书馆啊，挺好挺好，适合培养感情。”

“你再乱说我不理你了！”宋亚轩拿起枕头砸他。

两人闹了一会儿，贺峻霖躺到床上，拿出那本推理小说翻看起来。可看了没几页，心思就飘远了，脑子里全是严浩翔弹琴的样子，还有他刚才站在楼下的身影。

他摸了摸手机屏幕，光滑的触感让他想起严浩翔的手指。他忽然有点期待，明天会发生什么。

第二章：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