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的清晨被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乔楚生瞬间惊醒，枪已握在手中。路垚也从沙发上弹起，睡意全无。

"乔探长！是我，张小勇！"

乔楚生谨慎地开门，看到手下焦急的脸："出什么事了？"

"又发现一具焦尸！"张小勇气喘吁吁，"在龙华寺附近的山洞里！死状和前两起一模一样！"

路垚和乔楚生对视一眼，立刻抓起外套："带路！"

龙华寺后的山洞隐蔽而阴冷。第三具焦尸躺在洞内石台上，姿势与前两具惊人相似。路垚蹲下身检查，突然倒吸一口冷气。

"看这里。"他指着尸体颈侧一个模糊的印记，"虽然被烧毁了大部分，但这应该是...玄武图案。"

乔楚生皱眉："玄武？"

"四象之一，代表北方和水。"路垚脸色发白，"陈鸿志尸体上有青龙印记，林昆是白虎，现在是玄武...只差朱雀了。"

"什么意思？"

"四象齐聚，再加上三才..."路垚猛地站起身，"他们在凑齐七种命格的牺牲者！这是'玄火教'百年大祭的规格！"

乔楚生抓住他的手臂："说清楚点！"

路垚深吸一口气："古籍记载，'玄火教'每隔百年会举行一次大祭，需要七名特定命格的牺牲者——对应四象、三才。仪式完成后，据说能获得操纵地狱之火的力量。"

"什么时候？在哪里？"

路垚从口袋里掏出那本古籍残卷，快速翻页："下次百年大祭的日期是...三天后，夏至日。"他的手指停在一幅模糊的插图上，"地点很可能是...龙华塔顶。"

乔楚生立刻下令："封锁龙华寺，彻底搜查塔楼！"

"没用的。"路垚摇头，"仪式开始前，他们不会留下任何证据。我们需要找到剩下的牺牲者名单..."

回到巡捕房，乔楚生调集所有人手排查近期失踪人口。路垚则埋头研究古籍，试图破译更多密码。

中午时分，萨利姆总监突然召见乔楚生。总监办公室里，这个一向和蔼的法国人面色严峻。

"乔探长，我理解你想破案的心情，"萨利姆用带着口音的中文说，"但封锁龙华寺引起了很多不必要的恐慌。商会已经向我提出抗议了。"

乔楚生皱眉："总监，我们有理由相信一场大规模谋杀正在策划中..."

"证据呢？"萨利姆打断他，"几具尸体？一些古籍记载？这些都不能作为封锁宗教场所的理由。"他站起身，拍拍乔楚生的肩膀，"我知道你压力大，但也许该考虑结案了——就按帮派仇杀处理。"

乔楚生眼神一凛："这不符合程序。"

"这是我的命令。"萨利姆语气强硬，"今天之内撤掉龙华寺的守卫，否则我会考虑暂停你的职务。"

离开总监办公室，乔楚生心中的疑云越来越重。萨利姆的反常态度让他想起路垚的警告——"玄火教"的势力可能已经渗透到各个层面。

他在走廊拐角处遇到等候的路垚："怎么样？"

"有问题。"乔楚生压低声音，"萨利姆要求我们结案。"

路垚并不意外："我查过了，萨利姆上个月和上海总商会会长见过三次面——而会长的儿子，恰好是五月初五生日。"

乔楚生瞳孔微缩："你是说..."

"只是猜测。"路垚看了看四周，"这里说话不方便。"

两人回到安全屋，路垚摊开古籍和笔记："我破译了部分密码。七名牺牲者需要符合特定条件：四象按方位和命格划分，三才则是天、地、人三种命格。"

他指着名单："陈鸿志属东方青龙，林昆属西方白虎，今天的死者属北方玄武。还缺南方朱雀。"又翻过一页，"三才中，'天'格需要纯阳火命——就是我；'地'格需要纯阴水命；'人'格需要阴阳平衡之命。"

乔楚生迅速记录："也就是说，除了你，还有三个目标。"

"四个。"路垚纠正，"朱雀格也还没出现。而且..."他指着古籍上的星象图，"仪式必须在夏至日正午，在龙华塔顶举行，借助日光聚焦点燃'地狱之火'。"

乔楚生皱眉："大白天在旅游景点举行邪教仪式？太猖狂了。"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路垚苦笑，"谁能想到呢？"

夜幕降临，两人仍在研究资料。路垚突然打了个寒颤，脸色发白。乔楚生注意到他的异常："怎么了？"

"没什么..."路垚勉强笑笑，"只是想到十年前..."

乔楚生放下文件，坐到路垚身边："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路垚沉默良久，才轻声开口："我在学校宿舍被噩梦惊醒，梦见家里着火。第二天就接到消息..."他的声音有些发抖，"回去时只剩一片废墟，十二具焦尸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乔楚生轻轻按住他的肩膀："都过去了。"

"没有过去。"路垚抬头，眼中有着罕见的脆弱，"每个夜晚我都能闻到那股焦糊味，听到他们的惨叫..."他突然抓住乔楚生的手腕，"如果我当时在家，是不是能救他们？"

乔楚生反握住他冰凉的手："你只会多一具焦尸。"他的声音异常温柔，"活着不是你的错，路垚。"

路垚的手指微微颤抖，却没有抽回。两人的手就这样交握着，在昏黄的灯光下仿佛达成某种无声的盟约。乔楚生能感觉到路垚掌心尚未痊愈的烫伤，和自己手臂上刚刚包扎好的烧伤隐隐作痛。

"我们得制定计划。"最终是路垚先松开手，恢复冷静，"既然不能公开调查，就只能引蛇出洞。"

"什么意思？"

"用我做诱饵。"路垚平静地说，"我是最关键的那个'天格'，他们一定会来抓我。"

乔楚生立刻反对："太危险了！"

"这是最快的方法！"路垚坚持，"否则等到夏至日，至少还有四个人会死！"

两人争执不下，最终乔楚生勉强同意，但坚持要在周围布下天罗地网。计划定在第二天晚上执行——路垚假装独自前往龙华寺调查，引诱"玄火教"出手。

深夜，乔楚生突然被细微的声响惊醒。他悄声起床，发现声音来自书房。推开门，看到路垚正对着一本地图册发呆，眼角泛红。

"又做噩梦了？"乔楚生轻声问。

路垚吓了一跳，匆忙擦眼睛："没有，只是...睡不着。"

乔楚生走过去，看到地图册翻开的是苏州页面。他叹了口气，倒了两杯温水："想聊聊吗？"

路垚沉默片刻，突然问："你第一次...见到尸体时，什么感觉？"

乔楚生愣了一下："十六岁，帮派火拼。我最好的朋友中枪倒在我怀里。"他的声音很平静，"那时候只觉得...愤怒，想报仇。"

"后来呢？"

"后来发现报仇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乔楚生看着杯中晃动的倒影，"死的人不会复活，活着的人只会更痛苦。"

路垚轻声说："可我除了报仇，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活着。"乔楚生直视他的眼睛，"好好活着，就是对他们最好的告慰。"

两人的目光在夜色中交汇，某种难以言喻的情感在空气中流动。路垚突然注意到乔楚生衣领下露出的绷带："你的伤...还好吗？"

"小伤。"乔楚生不在意地说。

路垚却伸出手，指尖轻轻碰触绷带边缘："当时为什么要扑过来？明明可以躲开的..."

乔楚生握住他的手腕，感觉到脉搏在指尖快速跳动："本能反应。"

"只是因为本能？"路垚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乔楚生没有回答，但也没有松开手。两人的距离在不知不觉间缩短，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猫头鹰的啼叫。

乔楚生猛地回神，松开手站起身："很晚了，休息吧。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路垚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第二天傍晚，计划如期进行。路垚独自走向龙华寺，乔楚生带着人手埋伏在四周。夜色渐深，寺庙周围寂静得可怕。

路垚按照计划在塔下徘徊，假装调查。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却没有任何动静。就在乔楚生开始怀疑计划是否暴露时，突然听到路垚一声惊呼。

"谁在那里？"

乔楚生立刻带人冲过去，却只看到路垚站在塔前，手中拿着一张纸条。

"刚才有人塞给我的。"路垚脸色苍白地递过纸条。

乔楚生展开纸条，上面用血写着两行字：

「明日子时，带路垚来换第六人。独自前来，否则人质立毙。」

纸条背面画着一个朱雀图案。

乔楚生握紧纸条，眼中闪过决然的光："准备行动。"

路垚抓住他的手臂："这明显是陷阱！"

"我知道。"乔楚生平静地说，"但这是救人的唯一机会。"

夜色中，两人的手再次紧握在一起。这一次，不是为了安慰，而是为了共同的战斗。

---

第五章 龙华密谋

第五章龙华密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