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对式告白》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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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店的夏夜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张桂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明天要拍的第97场戏的剧本——季警官对关医生的告白戏。

敲门声突然响起。凌晨一点半，张函瑞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剧本。

"睡不着，"他说，"对一下明天的戏？"

他们坐在房间沙发上，空调发出轻微的嗡鸣。张函瑞的剧本上写满了批注，在告白台词旁边画着个小问号。

"你觉得季警官是真的喜欢关医生吗？"张函瑞问。

"是真的，"张桂源接过剧本，"只是他自己还没意识到。"

张函瑞沉默了一会儿，拿起矿泉水喝了一口。

"我在想，"他突然说，"如果戏拍完了，我们还会这样对戏吗？"

张桂源没有立即回答。他看着张函瑞的眼睛，在暖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

"你想继续吗？"张桂源反问。

张函瑞移开视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剧本边缘。

"我不知道。"他轻声说，"我从来没和对手演员走这么近。"

第二天拍戏时，张函瑞的状态明显不对。一场简单的对话戏拍了八条都没过，导演忍不住喊了休息。

"你在躲我。"张桂源在休息室拦住他。

张函瑞拧开矿泉水瓶："我只是需要时间想清楚。"

"多久？"

"杀青之后。"张函瑞说，"等戏拍完。"

当晚收工后，张函瑞一个人留在片场练习台词。张桂源找到他时，他正对着空椅子念告白台词。

"如果是真的，你会怎么回答？"张桂源走近问道。

张函瑞放下剧本，月光照在他侧脸上。

"我不知道，"他重复着早上的话，"但我正在努力想明白。"

杀青前三天，剧组转场到海边拍外景。夜里，张桂源沿着沙滩散步，远远看见张函瑞独自坐在礁石上。

"明天就是告白戏了。"张桂源在他身边坐下。

海浪声在夜色中起伏。张函瑞抱着膝盖，目光望向远处黑暗的海平面。

"我害怕。"他突然说，"害怕戏拍完了，一切就变了。"

张桂源看着他被海风吹乱的头发，轻声问："你希望改变吗？"

张函瑞转过头，眼睛在月光下闪着微光。

"我希望有些东西不要变。"

"我有点担心，"张函瑞说，"担心演不好这场戏。"

"为什么？"

"因为太真实了。"

第二天拍摄时，雨下得比预期更大。导演临时决定改用真雨，整个片场笼罩在灰蒙蒙的水汽中。

张函瑞的状态明显不对劲。一场简单的对视戏，他连续NG了四次。

"休息十分钟！"导演无奈地喊停。

张桂源拿着毛巾走向坐在角落的张函瑞。雨水顺着那人的发梢滴落，在戏服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你在紧张。"张桂源把毛巾递给他。

张函瑞接过毛巾，却没有擦头发："我怕演得太真，也怕演得不够真。"

重新开拍后，情况并没有好转。在第八次NG后，导演把张函瑞叫到一边说了些什么。张桂源看见张函瑞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戏服的衣角。

"今天就到这里吧。"导演最终宣布，"明天再拍这场。"

收工后，张函瑞没有立即回酒店。他一个人坐在片场的台阶上，看着工作人员收拾器材。

张桂源在他身边坐下，递给他一瓶水。

"我是不是很糟糕？"张函瑞轻声问。

"你只是太在意了。"

张函瑞拧开瓶盖，喝了一小口水："我在想，如果这场戏拍完了，我们之间会变成什么样。"

"你希望变成什么样？"

张函瑞沉默了很久。雨水已经停了，夕阳从云层中透出微弱的光。

"我不知道。"他终于说，"但我不想失去现在这样。"

第二天，导演调整了拍摄顺序，先拍其他场次。张函瑞的状态渐渐恢复，但每到休息时间，他就会一个人待在角落里看剧本。

晚上，张桂源敲响了他的房门。

"我们出去走走吧。"张桂源说。

他们沿着影视城的外围慢慢走着。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夏夜的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桂花香。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张函瑞突然开口，"季警官是真的喜欢关医生。"

"嗯。"

"那你呢？"张函瑞停下脚步，"你是真的吗？"

张桂源看着他的眼睛，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明亮。

"我是真的。"

张函瑞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呼出。

"给我点时间，"他说，"等这场戏拍完，我会给你答案。"

第三天拍摄时，张函瑞的状态明显不同了。当张桂源说出告白台词时，他准确地给出了剧本要求的反应。

"卡！这条过了！"导演满意地喊停。

收工时，张函瑞走到张桂源身边。

"明天就是杀青戏了。"他说。

"嗯。"

"等拍完最后一场戏，"张函瑞轻声说，"我们好好谈谈。"

杀青日当天，剧组的气氛格外忙碌。张桂源早早来到片场，看见张函瑞已经在和导演讨论最后一场戏的走位。那是一场简单的告别戏，季警官和关医生在案件结束后各奔东西。

"准备好了吗？"张函瑞走过来问，手里拿着最后几页剧本。

张桂源点点头。他发现张函瑞今天的状态很平静，不像前几天那样紧张。

最后一场戏拍摄得很顺利。当导演喊"杀青"时，整个片场爆发出欢呼声。工作人员开始互相拥抱，庆祝又一个项目的完成。

张函瑞站在原地，看着喧闹的人群。张桂源走到他身边，轻声问："现在可以谈谈了吗？"

他们避开庆祝的人群，来到片场后面的小花园。傍晚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我想了很久，"张函瑞开口，"关于你之前问我的问题。"

张桂源安静地等着。

"我承认，我对你有特别的感情。"张函瑞继续说，"但这种感情是在演戏过程中产生的。我不知道戏外它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们可以慢慢来。"张桂源说。

张函瑞摇摇头："这不是快慢的问题。我担心的是，我们可能分不清戏和现实。"

远处传来工作人员的欢笑声，更显得花园里的安静。

"那你的想法是？"张桂源问。

"我想试试看。"张函瑞抬起头，眼神坚定，"但不是现在。等我们各自完成接下来的工作，如果那时候这种感觉还在，我们再开始。"

这个回答很理性，也很张函瑞。

"好。"张桂源表示理解，"那就按你说的办。"

杀青宴上，两人像往常一样坐在一起。张函瑞喝得有点多，脸颊泛着红晕。在众人起哄要他们喝交杯酒时，张函瑞凑到张桂源耳边说："刚才的话是认真的。"

"我知道。"

宴会结束后，张桂源送张函瑞回房间。在电梯里，张函瑞靠着墙壁，轻声说："我会想你的。"

"我们还会见面。"

"那不一样。"张函瑞摇摇头，"没有摄像机，没有剧本，那会是什么样子？"

第二天，张函瑞一早就离开了横店，他要赶去参加新剧的筹备会。张桂源在酒店餐厅吃早餐时，收到一条消息：

"到北京了。记得我们的约定。"

张桂源看着手机屏幕，不自觉地笑了。他回复："记得。等你准备好。"

三个月后，张桂源在北京有场演唱会。排练间隙，他收到张函瑞的消息："听说你来北京了？"

"嗯，在准备演唱会。"

"要见一面吗？"

他们约在一家安静的咖啡馆。张函瑞比在横店时瘦了些，但精神很好。

"新戏拍得怎么样？"张桂源问。

"还不错。"张函瑞搅拌着咖啡，"就是经常会想起拍《伪装心跳》的时候。"

"我也是。"

张函瑞放下咖啡勺，认真地看着张桂源："这三个月，我想了很多。我发现，那种感觉没有消失。"

"我的也是。"

"所以"张函瑞深吸一口气，"我想我们可以试试看了。"

窗外，北京的夜空开始飘起细雨。张桂源看着对面的人，轻声说："好，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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