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对式告白》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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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主创人员。导演王铮看见他们同时出现，眼睛亮得像发现新大陆："太好了！两位老师坐一起，我们先过一遍人物关系图。"

张函瑞硬着头皮在长桌尽头坐下。工作人员体贴地把两把椅子挪得极近，他稍微动一下膝盖就会碰到张桂源的西裤。空调出风口正对着他后颈吹，把张桂源身上若有若无的雪松香往他鼻腔里送。

"季警官和关医生的关系很微妙。"王导兴奋地比划着，"表面是警局顾问和犯罪心理学家之间的专业分歧，实则..."

"实则互相想扒了对方衣服。"编剧突然插嘴，会议室爆发出一阵暧昧的笑声。张函瑞注意到张桂源的耳廓红了，但表情依然冷峻。

"来，我们读一下第28场浴室戏。"王导翻动剧本，"这场是两人第一次肢体冲突，季警官发现关医生在偷偷调查他。"

张函瑞低头看剧本，差点被口水呛到——这场戏要求张桂源只围浴巾，而他需要把对方按在瓷砖墙上。他感觉会议室温度陡然升高了十度。

"我反对这场戏。"张桂源突然说。

制片人露出早有准备的笑容："陈总特意交代，这场是重头戏。观众就爱看这种..."

"我可以演。"张函瑞打断他，故意用剧本挡住半边脸，"只要张老师不介意被我按在墙上。"

张桂源猛地合上剧本。会议室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顶流发飙。但出乎意料的是，张桂源只是摘下眼镜擦了擦，然后露出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行啊，希望你的演技比唱功强点。"

围读在诡异的气氛中继续。当读到第56场——关医生给发烧的季警官擦汗时，张函瑞故意棒读台词："你体温好高..."他停顿一下，补充道："这句该不会是编剧夹带私货吧？"

编剧的咖啡喷了出来。张桂源在桌下狠狠踩住张函瑞的左脚，面上却维持着专业微笑："建议删掉这句，太ooc了。季警官不可能发烧。"

"为什么不可能？"张函瑞较劲地碾回去，"您演的是人类不是AI吧？"

"因为——"张桂源突然凑近他耳边，温热的呼吸喷在皮肤上，"剧本第72场写了，季警官是冷血动物。"

张函瑞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这才注意到张桂源翻开的剧本上密密麻麻全是批注，连人物小传都写了三页纸。而自己那份除了涂鸦几乎全新。

"两位老师入戏真快啊。"王导感动地擦擦眼镜，"就是这个张力！保持住！"

散会后，张函瑞在洗手间撞见张桂源对着镜子调整领带。他故意把水龙头开到最大，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对方袖口。

"幼稚。"张桂源甩了甩手腕，水珠在灯光下划出银色弧线。他突然拽住张函瑞的领带，把人扯到面前："知道为什么我讨厌你吗？"

张函瑞闻到他指尖残留的薄荷烟味："因为我戳破你假唱？"

"因为你根本不在乎。"张桂源的声音突然低沉下去，"音乐也好，演戏也罢，对你来说只是跳板。"他松开手，转身前丢下一句："明天开机别迟到，我讨厌等人。"

镜面上残留着两人的倒影，一高一矮，像某种诡异的合影。张函瑞盯着自己领带上被攥出的褶皱，突然发现洗手台角落落着张桂源的剧本。他鬼使神差地翻开扉页，发现角色分析页的空白处写着：【关医生——警惕性高，怕冷，像只流浪猫】。

窗外传来场务搬道具的嘈杂声。张函瑞把剧本塞进垃圾桶，又捡出来拍干净。他想起张桂源说"冷血动物"时睫毛投下的阴影，像蝴蝶停在雪地上。

凌晨四点，张函瑞被闹钟吵醒时，窗外还是一片漆黑。

他眯着眼睛抓起手机，屏幕上跳出林姐的十几条消息：【今天开机仪式，别迟到】【记得穿赞助商衣服】【千万别和张桂源起冲突】。最后一条是凌晨三点发的：【热搜又爆了，你俩同框的路透被转疯了】。

张函瑞点开链接，是一段十秒的短视频——昨天剧本围读结束后，他和张桂源在停车场擦肩而过的画面。拍摄角度刁钻，看起来就像张桂源拽着他的手腕把他按在车门上。评论区热评第一：【这性张力是我不花钱能看的？】

"......"

张函瑞面无表情地关掉手机，从衣柜里扯出赞助商送来的高定西装。今天是《伪装心跳》的开机仪式，所有主演都要到场。他对着镜子打领带时，发现锁骨上还留着昨天张桂源掐出来的淡红指印。

片场比想象中更嘈杂。

张函瑞刚下车就被闪光灯晃得睁不开眼，几十个代拍和站姐举着长焦镜头围上来，快门声此起彼伏。他下意识抬手挡脸，却听见人群突然爆发出更大的尖叫声——

"张桂源来了！"

一辆黑色保姆车缓缓停在不远处，车门打开，张桂源穿着剪裁利落的深灰西装走下来，鼻梁上架着墨镜。他朝粉丝方向微微点头，引起一阵尖叫，却在看到张函瑞的瞬间嘴角绷紧。

"两位老师这边请！"场务小跑着过来，把他们引到开机仪式的背景板前。

张函瑞站定后才发现，主办方把他们的站位安排得极近，肩膀几乎相贴。他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却听见张桂源冷笑一声："怕了？"

"怕你传染我花瓶病。"张函瑞压低声音回怼。

台下闪光灯疯狂闪烁，所有人都等着捕捉他们的互动。张函瑞维持着营业微笑，余光却瞥见张桂源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起——这是他烦躁时的小动作，上次在《跨界歌王》后台他也这样。

导演王铮举着香走上前，笑呵呵地说："希望拍摄顺利，大家合作愉快！"

张函瑞接过香，刚要鞠躬，突然感觉有人在他腰后轻轻推了一把。他踉跄半步，膝盖磕在供桌边缘，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抱歉。"张桂源在他耳边说，语气毫无歉意，"手滑。"

张函瑞咬牙直起身，在摄像机拍不到的角度狠狠踩了张桂源一脚。对方闷哼一声，香灰簌簌落在他们交错的鞋面上。

第一场戏拍的是季警官和关医生的初见。

场景搭建成警局办公室，张函瑞穿着白大褂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份伪造的档案。按照剧本，张桂源饰演的季警官会推门而入，两人展开一段充满火药味的对话。

"Action！"

门被猛地推开，张桂源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来，警服腰带勒出精瘦的腰线。他目光锐利地盯住张函瑞："你就是新来的顾问？"

张函瑞推了推眼镜，露出剧本要求的"假笑"："久仰季警官大名，听说您办案......全靠直觉？"

这句台词是他临时加的。监视器后的导演眼睛一亮，没喊停。

张桂源眼神一沉，逼近两步："那关医生呢？靠那些花里胡哨的理论？"

他们之间的距离突然缩短到危险范围。张函瑞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混合着皮革和金属的气息。按照剧本，他应该后退半步表现出警惕，但此刻他鬼使神差地仰起脸："理论至少比莽撞有用，比如现在——"

他伸手点了点张桂源的胸口："您的心跳速度已经超过正常值了，季警官。"

张桂源瞳孔微缩。这个动作不在剧本里。

片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顶流的反应。张桂源突然抓住张函瑞的手腕，力道大得让他皱眉。

"卡！"导演终于喊停，"这条过了！太棒了！就是这个张力！"

张函瑞立刻甩开张桂源的手，发现自己的脉搏正疯狂跳动。他低头整理袖口，听见对方用只有他们能听见的声音说："临时改词？"

"即兴发挥。"张函瑞挑衅地抬眼，"张老师接不住戏？"

张桂源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笑了："有意思。"

午休时张函瑞躲在化妆间刷手机。

桂瑞性张力# 已经冲上热搜第三，点进去全是今早开机仪式的路透图。最火的那张是他和张桂源并肩而立时被抓拍到的侧颜，两人一个冷峻一个慵懒，评论区炸开了锅：【这俩人真的没谈过吗？？】

门突然被推开，张桂源拿着剧本走进来，身后跟着他的化妆师。

"出去。"他对化妆师说。

房间里顿时只剩他们两人。张函瑞坐在化妆椅上没动，看着张桂源反手锁上门，一步步走过来。

"下午拍浴室戏。"张桂源把剧本扔在化妆台上，"导演说要清场。"

张函瑞挑眉："所以？"

"所以，"张桂源俯身撑住椅背，把他困在双臂之间，"别拖我后腿。"

他们的距离近到能数清彼此的睫毛。张函瑞发现张桂源的虹膜在阳光下呈现出浅褐色，像融化的琥珀。他忽然想起剧本里关医生的台词，轻声念出来："您现在的瞳孔放大了，季警官。"

张桂源呼吸一滞。

门外突然传来场务的喊声："两位老师准备好了吗？五分钟后开拍！"

张桂源直起身，整理了下警服领口，又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模样。他转身离开时，张函瑞注意到他耳根泛着不自然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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