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周诗语和许喆拿着饮料回来了。大家又开始有说有笑地聊起天来，可林萧的心思却还停留在沈恣那句“我们是朋友”上，她偷偷看了沈恣一眼，心想，朋友就朋友吧，至少现在还能陪在他身边 。
逛完漫展，周诗语和许喆玩心大，还想拉着两人去唱K，林萧以宋女士快回来了为由婉拒了。
林萧简单冲了个澡，换上睡衣，玄关忽然一声闷响。
一连串放钥匙的声音和换鞋的磨擦声，林萧心里一咯噔——还好没听周诗语的建议去KTV。
“监控里怎么你一下午都不在家？干什么去了？”宋女士的手还搭在鞋柜上，轻松的语气在林萧看来却是不怒自威。
林萧早有准备信誓旦旦地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理由：“我去图书馆了。楼上施工太吵了，没办法学习。”
这个理由倒是靠谱，因为林萧家楼上邻居最近确实在搬迁。
“好，去学习吧。”宋女士点了点头，静静地看着女儿走进卧室。
林萧收了收心，认真过了一遍物理错题集，有好多都是沈恣假期间帮她整理的，直接被她以便签的形式贴了上去。
把每道题都顺了一遍后，她又花三个半小时做了两张数学拔高卷子。妈妈做好饭后坐过来辅导她物理和化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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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你再复习一下文科，然后把饭吃了。”
林萧应下，宋女士回了自己的卧室，打开微信业主群。
——302业主：楼上402怎么回事？这块是高中学区房，孩子升高二不用学习吗？装修弄那么大动静的同时怎么就不为学生考虑考虑。
宋瑜平息了一下刚刚打字的怒火，反复删删改改了一些语句，最后留下一些她认为合理的诉求发了出去。
不出五分钟，得到了402住户的回复。
——402业主：误会吧，我们家装修前天已经装完了啊，这两天屋子散甲醛一直没有人住。
——304业主：302，你搞错了吧，不用说这栋楼，整个小区除了402刚刚装修完再没有装修的啊。我今天一整天待在家里，咱还在一层，什么噪声也没有呀。
宋瑜心里一怔，不好意思地回复了一句。
——不好意思各位，打扰了。
很快，她的不好意思转变为疑惑，又转变为惊慌。
女儿在骗自己？
宋瑜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好。次日，她顶着黑眼圈做好早饭送女儿离开。
宋瑜和女儿道别后，攥着手机在客厅站了片刻，指尖冰凉。她点开通讯录，翻到一个备注为“林萧班主任”的号码，犹豫几秒后拨了过去。电话接通，她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和：“老师，不好意思打扰您，想问下昨天下午图书馆是不是正常开放？我家林萧说去那儿学习了，我怕她找错地方。”
老师在那头愣了愣，随即笑了：“林萧妈妈，咱们学校旁边的图书馆上周就闭馆整修了呀，门口贴了通知的，说是要换一批新书柜，至少得闭到下月初呢。孩子们都知道这事，您家林萧没跟您说？”
“啊，是这样啊。不好意思打扰了，谢谢老师。”挂了电话，宋瑜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她走到玄关，拿起林萧昨天穿的帆布鞋，鞋边还沾着些细碎的彩色亮片。转身撞翻了玄关的相框——那是她二十岁时的照片，穿着白衬衫站在大学校门口，背后是“考研光荣榜”。照片背面有行褪色的字：“等林伟读完博，我们就结婚。”她蹲下去捡玻璃碎片时，指尖被划破也没察觉，脑子里全是当年领导的话：“小宋啊，女人读那么多书干嘛？不如早点嫁人，林医生条件多好。”后来她真的辞了职，可每次看到丈夫手术台上的灯亮到后半夜，就会摸着相框想：如果当年没放弃考研，是不是就不用怕女儿将来“走自己的老路”？
宋瑜怀着惆怅走进小区物业办公室，高跟鞋在地面敲出焦虑的声响，她对值班保安晃了晃手机：“调昨天下午两点到五点，3号楼门口的监控！”屏幕上的画面沙沙滚动，当看到一个英朗的男学生在单元楼门口送林萧时，她慌了。画面里两个年轻人笑着道别，林萧回头时，阳光正落在她扬起的嘴角上——那是宋瑜许久未见的、真正放松的笑容。
高三开学后，老师们都开启了一番讲道理的模式，接着就是风风火火地学习，考试，讲卷，学习，考试，请家长。
也许是林萧学得太狠，几乎把高一高二都过成了高三，高三只相当于她高中生涯的末班车。
今天放学，黎明有社团活动，她只好自己回家。
她走进巷子，眼前有两具人影，一男一女，离得很进，像是在说悄悄话。
忽然，人影中的男生向前凑了凑，女生一踮脚，在卫衣帽的遮挡下，他们是在接吻吧。
巷口那对依偎的身影，像浸在暮色里的剪影画。林萧望着他们交叠的衣角，忽然想起老戏文里说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多好，能明目张胆地共享一块晚霞，能约着去同一个城市的大学，能在未来的某一天，把对方的名字郑重地写进家宴的名单里，从青涩校服走到鬓角染霜。
她曾偷偷描摹过这样的图景：也许是在某个飘雪的冬日，她和沈恣并肩走在大学的林荫道上，他的围巾分她一半，两人呵出的白气缠绕着升向天空；也许是毕业多年后的同学会，他笑着介绍“这是我太太”，而她能坦然地回握住他的手。那样的相守，该是像两棵并肩的树吧，根在地下悄悄纠缠，枝叶在风里轻轻相触，不必言说，自能懂得彼此每一道年轮里藏着的心事。
巷口的风卷着落叶掠过脚边，像在无声地提醒她：这样的愿景，不过是她在日记本里反复涂改的梦。
林萧脸颊微热，下意识想退开脚步——年轻情侣的亲昵总带着旁人不便惊扰的温度，她捏着书包带往墙根挪了挪，打算沿着阴影里的窄路绕过去。
“沈恣，你就打算这样下去吗？”
女生的声音不算高，却像枚烧红的细针，猝不及防扎进林萧耳朵里。
她浑身猛地一僵，脚像被钉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沈恣？
是那个她在错题本上写过无数次的名字？是那个讲题时会把草稿纸推到她面前的沈恣？
林萧的指尖瞬间冰凉，死死攥着书包带，指节泛白。她怀疑自己听错了，巷口的风太吵，或许是“小志”“许泽”？可那两个字在耳边反复回响，清晰得像沈恣本人站在面前说话。
她缓缓抬起头，视线抖得厉害，像被风吹动的烛火。昏黄的路灯恰好打在那两人身上，男生的侧影在墙上拉得很长，是她熟悉的挺拔轮廓，连抬手摸鼻尖的小动作都和记忆里分毫不差——真的是沈恣。
而站在他对面的女生，正微微仰着头，发梢的卷度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是周诗语。
林萧感觉喉咙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刚才还觉得温暖的暮色，突然变得像冰一样凉，顺着脊椎一点点爬上来，冻得她指尖发麻。
定睛一看，男生穿的确实是沈恣的衣服，女生是……是周诗语的衣服。沈恣和周诗语接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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