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
那由无数不能说话的怨魂凑成的“无声之众”,头一回发出了听得清的、一群人的凄厉惨叫!
它庞大的身子像被扔进狂涛的沙堡,最前面那些抓向沈璃的胳膊在声波里一下子散了、没了!
组成它身子的无数灰白色人影痛苦地扭着、挣着,好像被这突然来的、它们盼了一辈子的“声音”彻底撕开了!
声波也穿过了沈璃的身子!
系统【警告!遭高强度灵魂冲击!阳气值:0.03%!意识要断了!】
她眼前一黑,最后看见的是,那支锈麦克风悬在半空,疯了似的震着,放出能毁东西的声波洪流,还有个模糊的、穿演出服的少年影子,好像正痛苦地缩在麦克风后面,无数细细的、跳着的电弧在他身边闪…
然后,她就彻底没意识了,瘫在地上。
在她意识彻底沉进黑暗前一秒,好像听见个特轻特淡的、带着点复杂意思的叹气,从不远处的影子里传来。
可那声音太模糊了,跟幻觉似的,一下子就被咆哮的灵魂声波和怨灵的惨叫盖过去了。
冷。
钻心的冷,跟无数细针扎进骨头缝里似的,想把她最后这点意识也冻成冰碴。
0.03%的阳气。
这数跟烙铁似的,烫着她快黑透的脑子。她觉得自己像片枯叶,在没边儿的冰湖里往下沉,越沉越深,上头那点微光越来越小,快看不见了。
嘶吼的声波、怨灵的哭嚎、噼里啪啦的电弧声…这些吓人的动静都在退,被更深的、死了似的静给盖了过去。就那刺骨的冷,是真的。
这就完了?
严浩翔那七天的约定…丁程鑫那复杂的眼神…马嘉祺走时的背影…还有那支锈麦克风,爆发出的绝望叫喊…
不甘心。
一点特弱、却犟得很的念头,跟火星似的,在快灭的魂火里,挣扎着闪了一下。
不能…就这么死…
系统【警告!宿主阳气值不够维持意识了!启动终极应急!】
系统【周围有同源的高阶阴气…试试引过来…】
系统【目标:‘丁程鑫’骨铃的阴气…连上了…特别不稳…】
系统提示断断续续的,跟接触不良似的,刺啦刺啦钻进她快冻住的脑子里。
跟着,一股比之前纯多、但也野多冷多的阴气,跟决了堤的洪水似的,猛地从手腕——就是被丁程鑫舌头缠过的地方——硬灌进来
丁程鑫呃…!
沈璃跟被电着似的猛地一弹,喉咙里挤出半声破了的痛哼!
这阴气太横,差点把她剩下的经脉和意识全冲碎!但同时,那钻骨头的冷和快死的虚劲儿,竟被这股外来的强力气硬顶回去点!
系统【阳气值强稳住:0.03%!警告!外面的阴气在啃宿主魂体!要被同化的风险65%!】
眼里的黑跟退潮似的没了,换成模糊晃悠、重影叠叠的景象。
她还躺在播音室那冰凉埋汰的地上。四周一片狼藉,玻璃玩意儿全成了粉,废设备被看不见的声波糟践得歪歪扭扭。
空气里一股子浓焦糊味,还有种…魂儿碎了的空落落的味儿。
那大得吓人的“无声之众”怨灵没影了,跟压根没来过似的。
就空气里剩点丝丝缕缕的灰黑怨气,证明刚才那场短得要命、却吓破胆的冲突是真的。
那支锈麦克风,这会儿静静躺在离她不远的地方。不嗡鸣了,也不发那吓人的声波了,就是锈网罩上,好像多了点细得很的焦黑印子,跟使劲过头后彻底歇菜了似的。
好像暂时没事了。
但沈璃知道,危险没走。0.03%的阳气,还有身子里那股疯了似的撞、想把她变成同类的冷阴气,随时能把她拖进万劫不复的坑。
得…得回丁程鑫那儿…说不定只有他能治住这股劲儿…
这念头成了最后撑着她的柱子。
她挣扎着,用那快不是自己的胳膊撑着地,动一下都跟魂要裂开似的疼。她朝播音室门口看。
目光扫过门口的瞬间,呼吸猛地顿住!
门口黑影里,不知啥时候,静静站着个人。
不是丁程鑫,也不是马嘉祺。
那人个子挺高,穿星辉殡仪馆统一的藏青工作服,却干净得跟周围的破破烂烂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