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

“你工牌照片上的蓝色格子衫…为什么和我数据库里，三年前火灾现场残留影像中，那个昏迷程序员穿的一模一样？”

冰冷的声音，像一把淬了毒的冰锥，精准地刺穿甜腻的空气，狠狠扎进林晚的耳膜！

轰——！！！

林晚只觉得脑子里像是被扔进了一颗炸弹！所有的思绪、所有的恐惧、所有的剧痛后遗症，在这一刻被炸得粉碎！只剩下一片空白和刺骨的寒意！

他…他说什么？

工牌照片？蓝色格子衫？火灾现场？昏迷的程序员？！

他怎么会知道？！那是她现实里的东西！是她藏在灵魂最深处、绝不能被这个世界发现的秘密！

巨大的震惊和恐慌如同冰水浇头，让她瞬间忘记了灵魂震颤残留的痛楚，忘记了外面谢凛疯狂的咆哮，忘记了这该死的粉色空间和强制任务！她猛地抬起头，紫色的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缩成了针尖，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个笼罩在兜帽阴影下的男人。

他知道了？他怎么会看到她的工牌照片？是刚才那只机械鹰的扫描？！它连这种深层数据都能挖出来？！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林晚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带着明显的颤抖和心虚，她下意识地想把手抽回来藏起来，却忘了手早已因为刚才的惩罚剧痛而脱力，“什么工牌…什么程序员…我是月神祭司艾莉娅！是NPC！”

【警告！宿主情绪波动剧烈！逻辑模块紊乱！异常数据暴露风险急剧升高！】系统007在她脑子里疯狂报警，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江砚没有动。依旧维持着那个略显僵硬的坐姿，兜帽下的阴影仿佛更深了。他没有理会林晚苍白无力的否认，那只刚刚松开、此刻虚握着的、覆盖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指尖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他肩头的机械鹰，幽蓝的电子眼无声地锁定着林晚，冰冷的镜头上掠过一丝微光。

“编号0731，林晚。天际网络科技，《神谕之境》项目组，初级程序员。”江砚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念一段冰冷的代码，每一个字却都像重锤砸在林晚的心上，“主要负责NPC行为逻辑调试，尤其是…月神祭司艾莉娅的初版情感模块植入。”

他顿了顿，兜帽似乎极其轻微地转向林晚的方向，那冰冷的视线仿佛能穿透虚拟的皮囊，直视她颤抖的灵魂。

“三年前，项目核心数据库突发火灾。现场残留影像显示，你当时昏迷在控制台前，身上穿的，正是印有你工牌照片的那件蓝色格子衫。”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寒意，“而你的意识信号，就在火灾发生后第37秒，从现实世界…彻底消失。”

“……”

林晚彻底僵住了。浑身冰冷，像是被扔进了西伯利亚的冰窟。连呼吸（模拟的）都停滞了。

他不仅知道！他知道得一清二楚！连时间都精确到秒！这根本不是猜测，这是证据确凿的指控！

他是谁？！他怎么可能知道这些？！这些应该是被公司严格封锁的机密才对！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让她浑身发冷，牙齿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秘密被彻底撕开的赤裸感和恐慌，比面对谢凛的毁灭火球还要让她害怕！

“你到底是谁？！”林晚的声音嘶哑，带着绝望的质问，“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江砚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微微抬起了那只虚握的手。

嗡…

一丝极其细微、近乎透明的幽蓝色数据流，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从他指尖缓缓溢出。那数据流不再是之前拨开陨石时的凌厉，反而带着一种独特的、冰冷的秩序感，在空中蜿蜒扭动，最终勾勒出一个极其复杂的、由无数0和1构成的微小符文。

那符文的样式…林晚瞳孔再次猛缩！她认得！那是《神谕之境》最底层的核心安全协议的标志性代码结构！是只有极少数最高权限者才能接触和调用的东西！

“火灾发生后，所有相关数据被封存，权限等级：绝密。”江砚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伴随着那幽蓝符文的微微闪烁，“我的权限，恰好足够调阅。”

权限？调阅？他是谁？GM？游戏管理员？不对！GM的权限也不可能高到这种程度！能随意调用现实火灾的绝密数据？还能在游戏里打出核心安全代码？！

一个更加荒谬、更加恐怖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进林晚混沌的脑海！

难道…他也是…

就在这时——

轰！！！轰！！！轰！！！

整个粉色空间再次剧烈地、连续不断地震动起来！比上一次更加猛烈！更加疯狂！

心形的云朵彻底崩散！

花瓣地毯被震得漫天飞舞！

那张巨大的心形大床发出嘎吱嘎吱的痛苦呻吟，蕾丝帐幔疯狂摇晃！

“出来！滚出来！！！”谢凛的咆哮声如同受伤的野兽，穿透空间壁垒，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毁灭一切的疯狂，“别以为躲在这个乌龟壳里老子就没办法！老子有的是钱！有的是道具！砸！给老子继续砸！砸烂这个破副本！！！”

【警告！外部冲击强度持续攀升！当前强度：S级！副本空间壁垒稳定性下降至97%！】

【警告！检测到大量高强度破坏性道具被使用！‘神之领域’（残片）、‘空间撕裂卷轴’、‘规则破坏炸弹’…消耗金币估算：超过五十亿！】

【提示：壁垒暂无破裂风险，但持续冲击可能引发副本内规则紊乱！】

五十亿金币？！就为了砸个副本？！林晚被这个天文数字砸得头晕目眩。谢凛这个疯子！他真是疯得无可救药了！

剧烈的震动打断了江砚的追问，也暂时将林晚从那个可怕的秘密边缘拉了回来。她蜷缩在地上，捂着依旧隐隐作痛的头，看着这如同地震般的景象，内心充满了绝望。

前有掌握了她致命秘密、身份成谜的冰山煞星。

外有砸钱如流水、发誓要剁了他们手的疯批土豪。

脑子里还有个催命一样的牵手任务倒计时在跳动：【任务倒计时：98分17秒…】。

身体里的能量还在缓慢地、一点点地流失，像钝刀子割肉。

这日子…真是一秒都过不下去了！

“啊！！！”林晚终于受不了了，压抑的恐惧、羞耻、愤怒和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她猛地抬起头，对着粉色的天空，发出了崩溃的尖叫，“这到底是什么鬼任务？！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放我出去！我不干了！让我死！让我彻底格式化算了！！”

她像个撒泼的孩子，用没被抓住的那只手狠狠捶打着铺满花瓣的地面，眼泪（虚拟的）终于决堤，混合着恐惧和不甘，汹涌而出。

“我只是个写代码的！我天天加班！熬夜猝死已经够惨了！为什么还要被弄进游戏里遭这种罪？！被当成物品买断！被污蔑抹黑！被逼着跟冰山牵手！还要被追问黑历史！我到底造了什么孽啊！！！”

她哭得毫无形象，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把这段时间积压的所有委屈、恐惧和愤怒，全都吼了出来。什么月神祭司的优雅，什么程序员的体面，全都去他妈的！

江砚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崩溃弄得微微一怔。兜帽下的视线落在那个哭得浑身发抖、毫无形象可言的“NPC”身上，那冰冷的、审视的目光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波动。像是某种确认，又像是一丝…困惑？

他肩头的机械鹰也歪了歪脑袋，电子眼闪烁了几下，似乎在分析这过于“人类化”的情绪崩溃。

外面的砸击声和谢凛的咆哮还在继续，粉色的空间摇晃不定。

林晚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脑子一片混乱。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江砚的质问，不知道怎么摆脱外面的疯子，更不知道该怎么完成这该死的任务。

就在她哭得头晕眼花、几乎要背过气去的时候，脑海里，系统007那带着哭腔和杂音的声音，弱弱地响了起来：

【宿…宿主…别…别哭了…能量…能量快耗光了…哭也费电的…】

【还有…那个…十指紧扣…又断了…快…快牵回去啊…惩罚…惩罚又要来了…】

林晚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猛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果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因为刚才崩溃捶地，她的手早就从江砚那虚握的状态里彻底脱离出来了！

【强制任务‘心手相连’接触中断！中断时间：18秒！】

【惩罚机制激活：灵魂震颤（中度）！倒计时：3秒后生效！】

“不——！！！”林晚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哭了，求生的本能让她像只受惊的兔子般猛地朝着江砚的方向扑了过去！

这一次，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羞耻！

她一把抓住江砚那只还虚握着的、覆盖着冰冷战术手套的手，用尽全身力气，把自己的手指头狠狠地、紧紧地塞进了他的指缝里！

十指再次紧扣！

粗糙冰凉的皮革触感再次包裹住她的手指，坚硬指骨的力道硌得她生疼。

但这一次，预想中的中度灵魂震颤并没有到来。

【接触恢复！惩罚中断！】

【任务倒计时继续：97分44秒…】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瞬间席卷了林晚。她大口喘着气，浑身瘫软，几乎要挂在了江砚的手臂上，额头抵着他冰冷坚硬的皮甲护臂，眼泪还在不受控制地往下掉，但已经不是崩溃，而是一种精疲力尽的后怕。

江砚的身体在她扑过来紧扣住他手的瞬间，再次僵硬了一下。兜帽下的阴影里，那双冰冷的眼眸低垂，看着那个几乎半趴在他手臂上、哭得稀里哗啦、手指却死死攥着他的“程序员NPC”。

长时间的沉默。

只有外面谢凛不知疲倦的砸击声和咆哮隐隐传来，以及林晚压抑不住的、细微的抽泣声。

许久，江砚那冰冷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却不再是追问，而是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意味：

“程序员…”

“所以，那个最初设定里，遇到无法处理的异常数据就只会哭、还会下意识找最近能量源充电的愚蠢冗余代码…是你写的？”

第10章 掉马？程序员马甲要捂不住！

第10章掉马？程序员马甲要捂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