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大人的电话粥

午后的阳光透过纱窗，在地板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璟辰蹲在沙发边，手里攥着个旧手机模型，是爸爸淘汰的按键机，屏幕早就黑了，他却宝贝得很，整天揣在兜里。

“喂？是妈妈吗？”他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小眉头皱着，学得有模有样，“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把玩具都收拾好啦，还给小熊盖了小被子呢。”

沙发上的小熊玩偶果然盖着块手帕，歪歪扭扭躺在那里，像是真的睡着了。璟辰对着手机“听”了一会儿，突然提高声音：“不嘛不嘛，我不要吃青菜！青椒苦苦的，我想吃炸鸡腿，金黄的那种，咬一口会冒油的！”

他边说边晃着腿，脚丫子在地板上蹭来蹭去，鞋底磨出“沙沙”的响。阳光照在他毛茸茸的头发上，像撒了层金粉，连说话的尾音都带着奶气的撒娇。

“嗯……好吧好吧，吃两口就行啦？”他突然放软了声音，像是被电话那头说服了，“那妈妈要给我讲故事哦，讲奥特曼打小怪兽的，上次讲到奥特曼发光线了！”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块小饼干，假装是“电话那头”递过来的，举到嘴边“啊呜”咬了一大口，其实根本没碰到嘴唇，却嚼得“咔嚓咔嚓”响，眼睛亮晶晶的，好像真的吃到了好吃的。

“爸爸呢？爸爸在旁边吗？”他突然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歪着脑袋问，“让爸爸带我去公园放风筝吧，我的小猪风筝上次飞到树上去了，爸爸肯定能拿下来！他是大力士！”

说完，他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对着空气喊：“爸爸爸爸！听到了吗？”然后又赶紧贴回耳朵，“嗯？他在忙呀？那等他不忙了再说吧，我可以先画画，画爸爸举着风筝跑的样子，跑得飞快飞快！”

他跑到书桌前，抓起蜡笔在纸上乱涂，红色的圈圈当太阳，蓝色的线条当天空，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人，举着个三角形的风筝，那就是他心里的爸爸。画完举到手机前：“你看你看，我画得好不好？等爸爸回来给他看！”

“什么？奶奶也在呀？”璟辰突然坐直了身子，声音变得甜甜的，“奶奶好～ 我想你做的南瓜饼了，甜甜的，上面还有芝麻～ 下次你来我家做好不好？我帮你揉面团，我力气大着呢！”

他边说边攥起小拳头，胳膊用力，肌肉鼓鼓的，像在展示自己多有力气。手机模型滑到肩膀上，他也不管，就那么歪着脖子夹着，手舞足蹈地说：“我还会帮奶奶择菜呢，把黄叶摘掉，留下绿绿的叶子，妈妈说我择得可干净了！”

“嗯嗯，知道啦，要乖乖等你们来。”他点点头，手指在手机按键上胡乱按了几下，发出“嘀嘀嘀”的声音，“那先挂啦，拜拜～ 晚上见～”

放下手机，他还站在原地，小嘴巴动了动，好像在回味刚才的话。过了一会儿，又拿起手机贴在耳朵上：“喂？是快递叔叔吗？我的奥特曼卡片到了吗？我等不及要拆啦！”

阳光慢慢移到墙上，他的影子也跟着动，像个小大人一样，对着旧手机说个不停，把心里的小愿望、小秘密，都对着“电话那头”讲了个遍，声音软软的，像浸了蜜的棉花糖，甜滋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