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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蜜89-成事在人

综影视:登青山

堂内,司仪正高声唱道:“一拜天地——!”

旭凤微微弯下腰去,红绸的那一头,谢荧也垂下了眼帘。她今日的凤冠霞帔极重,珠帘垂落时轻轻碰在眉骨上,凉得她心里一片清明。她一直在等。从旭凤牵起红绸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这场戏还远远没有唱完。果然,旭凤的腰还没有完全弯下去,堂外便传来了一阵尖锐的呼救声。

“旭凤!救救我!旭凤!救救我——!”

是锦觅的声音,带着哭腔,带着慌乱,带着一种天崩地裂般的恐惧。旭凤整个人猛地僵住了。他的腰还没有直起来,手却已经松开了红绸。那截红绸软软地滑落在地,像一条被斩断的蛇。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堂上所有人,直直地望向门外。然后他转身,朝着那个声音的方向,毫不犹豫地冲了出去。

谢荧直起了腰。她缓缓抬起头,伸手将盖头掀开,露出一张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脸。她的目光落在旭凤已经空掉的位子上,又落在堂外那一片混乱的声浪里,唇角微微抿了一下。她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落进了堂中每一个人的耳中:“你今日若走出这婚堂,便是你不仁不义。我谢荧绝不会认下这口气,绝不会认下这桩婚事!”

吴王脸色铁青,猛地站起身来,厉声呵斥:“逆子!你若敢走出这婚堂,本王绝不饶你!”他一边说,一边朝两旁的侍女家丁使眼色。那些人立刻围了上去,有的挡在旭凤面前,有的去拉他的衣袖,有的低声劝他“世子息怒”“今日是您的好日子”“有什么事等拜完堂再说”。可他们到底只是下人,不敢真的对旭凤动手,只敢用身子去挡,用手去拉,力道拿捏着,生怕伤了他一根头发。旭凤哪里顾得上这些?他被那些人缠着,甩开一个又一个,衣袍被扯得歪了,头发也散了,却还是拼了命地往堂外冲。锦觅的呼救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急,像一把钩子,直直地勾着他的心。他什么都听不见了,什么都顾不上了。他只想跑到她身边去。

他终于挣脱了所有人,跌跌撞撞地跨出了正堂的门槛。可他的脚刚踩上门外的台阶,几个侍卫便从侧廊那边赶了过来,将他团团围住。那些侍卫是吴王方才暗中调来的,本是为了防着旭凤逃跑,此刻正好用上。他们不比那些家丁下人,下手利落,很快便将旭凤压制在了地上。旭凤挣扎着,嘶吼着,喊锦觅的名字,可他被按得死死的,只能眼睁睁看着锦觅被傅青峰扣在手里,站在回廊那头,满脸是泪。

谢荧不紧不慢地迈步从正堂里走了出来。宾客们跟在她身后,一个个探头探脑,又不敢太露痕迹。元斐红走在谢荧斜后方,步子不急不缓,面上依旧端庄从容,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吴王最后出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目光在旭凤和锦觅之间来回扫了一遍,又扫过傅青峰那张兴高采烈的脸,最后落在谢荧挺直的脊背上。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谢荧在廊下站定,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落在傅青峰身上。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诸位,停手吧。没必要打下去了。”她顿了顿,看向傅青峰,“傅表弟,带着那个女人过来吧。”

打斗中的众人恍然回神。燎原君一方的雇工们先住了手,燎原君自己也停了。他站在回廊那头,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下去,像是有一只手把他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抽空了。他知道,完了。他什么都完了。他站在那里面如死灰,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傅青峰则高兴坏了,他见燎原君一方再无斗志,立刻扣着锦觅的胳膊,将她拽到谢荧面前,声音洪亮得半个院子都能听见:“表妹,这女人就是你那丈夫的姘头!还要害你来谋取世子妃的位子!”

谢荧看着锦觅。锦觅穿着一身正红色的喜服,那料子是极好的锦缎,金线绣的龙凤呈祥,裙摆上缀着珍珠和宝石,一看就是花了重金赶制出来的。谢荧的目光从那身喜服上扫过,又落在锦觅隆起的腹部上,最后回到锦觅那张满是泪痕的脸上。她只看了那么一眼,便收回目光,冷肃道:“谢表弟发现了吴王世子的阴谋。不过——”她顿了顿,声音更冷了三分,“我与世子未能拜堂,怎能说他是我丈夫呢?而且堂上他明明白白拒绝了成婚,辱我至深。我谢荧也不是个面团,也有廉耻。我们,已无婚约。”

傅青峰一听,更来劲了,恨不得把方才秋霜告诉他的那些话和听到的几声燎原君和锦觅的话语一字不落地抖出来:“那也不能轻饶了他们!我亲耳听见他们要谋害你,说是等旭凤掌权后就把你害死,然后把你的孩子逐出家门,好扶正这女人和她的孩子!而且现在就四处说你恶毒!”

谢荧冷冷看了锦觅一眼,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我已不是吴家妇,无权置掾吴王府家事。至于坏我名声和欲要谋害之事——”她看向吴王,微微欠了欠身,“相信官府会秉公处置。”

锦觅站在众人中间,冷汗涔涔。她身上的喜服此刻像一层被剥开的皮,让她觉得浑身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周围那些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有好奇的,有鄙夷的,有看笑话的,有替谢荧不值的。那些目光像针,扎得她无处遁形。她下意识地往后缩,想躲到旭凤身后去。可她回头看了一眼——旭凤还被侍卫按在地上,衣发散乱,满脸焦急,正拼命朝她这边伸着手。锦觅摸了摸自己鼓鼓的肚子,又看了看旭凤那双满是担忧和爱怜的眼睛,心里那点慌乱便慢慢安稳下来了。她想,没关系。最多永远做个妾就是了。旭凤爱她,这就够了。她甚至开始在心里祈祷,希望旭凤下一个妻子能宽容大度些,不要像谢荧这样计较。

吴王看着眼前这一切,看着旭凤那副不争气的样子,听着谢荧要官府插手的要求,感受着宾客们投来的异样眼神,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可他到底是在官场边缘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人,深吸了一口气,强撑着稳住心神。他知道,眼下最要紧的,是安抚好谢荧和谢家。绝不能让官府插手。皇帝对宗室和世家的态度,他比谁都清楚。这事一旦闹到官府,谁还能对皇帝抱有手下留情的侥幸?不借此判个骗婚罪、谋害罪,那就不是官府了。

他上前一步,对着谢荧深深一揖,语气里带着一种竭力压出来的沉痛:“谢小姐,此事是我吴王府对不起你和谢家。聘礼再加上这些田契地契,给你压压惊。稍后本王还有重礼赔罪。至于旭凤和锦觅——”他顿了顿,眼角扫了一眼地上那两个人,声音沉了下去,“还请宽心。本王,绝不会轻饶。”

然后他直起身,转向在场的宾客,提高了声音,语气里强撑出一种东道主的从容:“众位来宾,感谢你们来参加此次婚礼。今日是小儿言行无状,致此闹剧,让各位烦忧了。本王备下了些许薄礼,为各位压惊,还请收下。”

宾客们互相看了看。都是京城里混了几十年的人,谁听不出吴王这话里的意思?他这是要关起门来处理家事了。再留下来,便是得罪人。于是众人纷纷拱手告辞,说着“王爷客气”“改日再叙”“世子年少,慢慢教便是”之类的场面话,三三两两地散了。谢荧也知道得暂时退一步了。她今日要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婚约作废,体面退出,吴王府欠谢家一个交代。她没必要在这里继续纠缠下去。于是她也对着吴王和元斐红欠了欠身,语气平静:“王爷,王妃,告辞。”吴王和元斐红客气地将她送到正门口。谢荧的侍女秋霜已经候在那里了,见她出来,立刻上前扶住她。谢荧上了马车,帘子放下来的那一瞬,她脸上的平静终于裂开了一道缝。她闭上眼,靠在车壁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马车辘辘驶离吴王府,身后的喧闹渐渐远了。1

段评

女神写的太好看啦,蹲蹲后续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