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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蜜38-风起云涌

综影视:登青山

“陛下,我们的旭儿被这个贱人给暗害了,您要为臣妾做主啊!”

天后荼姚一路冲进紫宸殿,衣袍翻飞如卷云,珠翠震颤发出细碎的碰撞声。她一把攥住天帝太微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掐进他的袖中,声音悲戚中带着凌厉,眼眶泛红,却一滴泪都没有落——她是凤凰,是天后,即便是哭,也要哭得有威仪、有气势,哭得让所有人都知道,她不是哀戚无助的妇人,是动了真怒的天后。

太微被她拽得微微侧了侧身,面上不动声色,目光却飞快地扫了一眼跪在下方的润玉。润玉跪得很端正,脊背笔直,双手平放在膝上,眼帘低垂,面上带着一种恰如其分的苍白与惶恐。太微看了他一会儿,又抬眼看向荼姚,语气沉稳得像一块压舱石:“天后冷静些,本座自然担忧旭凤,也已经派了天兵天将下去搜救。至于润玉是不是凶手——”他顿了一下,恰到好处地留出一丝余地,“还是等旭凤回来再说吧。”

荼姚的牙关几乎要咬碎了。她听懂了太微的话——旭凤没死。即便涅槃失败、重伤坠落,却还活着。没有这个信息差,她没法借机先除掉润玉。她狠狠瞪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润玉,那目光像淬了毒的针,恨不得当场把他钉穿。润玉依旧低着头,仿佛完全感受不到那道目光的重量,只是跪在那里,像一个被无辜卷入风波、不知所措的弃子。可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像在数着什么节拍,又像只是无意间的轻微动作。

荼姚深吸一口气,松开了太微的胳膊。她知道自己暂时动不了润玉了,至少不能当着太微的面动手。可她也知道,只要旭凤一日未归,她便一日有理由向润玉施压。来日方长,她不急。

旭凤坠落到半途的时候,意识已经模糊了。他只记得自己涅槃被中断,胸口一阵剧痛,火焰瞬间熄灭,他再也维持不住身形,化作一只漆黑的小鸟,从九天之上直直坠落。风刮过羽毛,带着刺骨的寒意,他拼命想调动灵力稳住身形,可那支箭残留的寒气像一条冰冷的蛇,缠绕在他的经脉上,让他连一丝火苗都点不起来。他只能任由自己坠落。穿过一层又一层的云海,穿过一道又一道的结界,直到重重砸穿了一层薄薄的、像水泡一样的东西——

那层东西碎了。然后,他落在了一片柔软的草地上。

花界的午后,风是甜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藤蔓与花枝,筛落一地碎金,空气中浮动着蜜糖一般浓郁的花香。锦觅正蹲在一丛凤仙花旁边数蚂蚁,忽然听见头顶传来一声脆响,像有什么东西砸破了什么。她抬起头,便看见一只漆黑的小鸟从半空中落下来,刚好落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砸倒了一小片三叶草。

那只鸟黑得很彻底,羽毛焦黑卷曲,像是刚从火堆里扒拉出来,浑身还冒着一丝微弱的热气,也看不出它本来的模样。锦觅蹲在它旁边看了好一会儿,歪着脑袋琢磨了半天,最终得出结论——这是一只烤熟的乌鸦。她眼睛一下子亮了。烤熟的乌鸦!她还没吃过烤乌鸦呢!她兴奋地一把抓起那只鸟,兴冲冲地跑回自己的小木屋,把鸟往桌上一放,转身就跑去厨房翻箱倒柜,刀叉、碟子、调味料,一样一样地摆好了,还特意多拿了一副碗筷,万一不够吃呢。等她端着刀叉回到桌边,正准备动手切鸟,那只“烤熟的乌鸦”忽然动了。灰黑色的粉末簌簌落下,金红色的灵力蒸腾起来,不过一瞬,便出现了一个黑黑漆的人。

锦觅愣住了。她手里的刀叉“啪嗒”一声掉在桌上,人也往后弹了一步,磕到了身后的凳子,差点摔一跤。她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鸟变的男人——他很高,肩很宽,五官英俊得不像花界任何一种精灵,肤色是那种常年处在日光下的蜜色,眉峰浓黑,鼻梁高挺,唇线分明,浑身散发着一种和花界格格不入的气息。锦觅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眨了眨眼。她有点遗憾——烤鸟飞了,吃不成了。不过她又马上新奇起来。男人!她只见过老胡这只雄性的精灵,老胡又老又皱,可眼前这个长得也太……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她在凡间的话本子里看到过那个词——英俊!英俊的男人!

锦觅很快就把遗憾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她把刀叉扔到一边,直接扑到旭凤身上,双手撑在他胸膛两侧,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我救了你,你要带我出去玩!还要给我买好多好多的东西!”

旭凤被香香软软的身体扑了个正着,整个人还处在重伤未愈的虚弱中,被这一扑差点又咳出一口血。可那阵暖意扑面而来的时候,他的心忽然猛地跳了一下。她离得太近了——近到他能闻到她发间沾着的花蜜的味道,看到她的睫毛在日光下微微颤动的弧度,还有她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剥了皮的葡萄,里面没有任何算计、任何掂量、任何试探。她想要的东西简单得让他觉得不真实——出去玩,买东西,就这些?旭凤的目光微微下移,落在她发间那支锁灵簪上。簪子的做工很普通,可上面流转着一层极淡的禁制之力,遮住了她真正的气息与容貌。别人或许看不出端倪,但他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幻形簪。她是个女孩。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扮成男孩,不过花界这样与世隔绝的地方有什么特别的事情也不奇怪。他对长辈的恩恩怨怨也知道些皮毛,就立刻脑补了一堆小精灵受上辈恩怨影响掩饰身份的大戏,就更加怜惜锦觅了。

“行。”旭凤开口,声音还有些哑,可语气里已经带着一丝没藏住的笑意,“你想买什么,我都给你买。”锦觅高兴得差点在他身上打滚。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姿势有多么不合礼数,也不知道男女之间该有怎样的界限。在花界长大的孩子,都没有这个概念。她对“性别”的认知,仅限于“老胡是男的,我是女的,其他精灵也都是女孩子”,至于男女之别、行为界限、那些世俗的规矩,她一概不知。她只知道——她捡到了一只鸟,一只会变成英俊男人的鸟,而且这只鸟答应要带她出去玩、买好吃的!她幸福得快冒泡了。

旭凤看着她那样毫无防备的欢喜,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奇怪的柔软。他在天界见过太多女人了——那些对他献殷勤的、试探的、攀附的、敬畏的,每个人都带着一层壳,一层精心打磨过的壳。可眼前这个女孩没有壳。她是一颗刚从树上摘下来的、还带着露水的果子,没被任何人碰过,干净得让他想永远占有她。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可他知道,他大概,要把这颗葡萄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