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大人急忙上前,按住卓翼宸还在发抖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与劝诫。
“小卓,大局为重!莫要冲动!”
卓翼宸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目光死死盯着赵远舟,一字一句地问。
卓翼宸“朱厌,你到底意欲何为?”
说着,他抬手拔出插在对方胸口的剑,剑身上的妖血顺着剑尖滴落。
赵远舟没理会那剑,只抬手覆在胸口的伤口上,妖异的红光从他掌心蔓延开来——不过瞬息,那深可见骨的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连一点疤痕都没留下。
赵远舟“你们上书奏请朝廷重建缉妖司,虽有丞相大人极力担保,可崇武营从中作梗,向王至今尚未点头。”
赵远舟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赵远舟“我今日前来,是想送你们一份礼物。”
范大人眼神一动,上前一步追问。
“什么礼物?”
赵远舟抬手指了指自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赵远舟“我。”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赵远舟“将朱厌大妖抓拿归案,既能向朝廷邀功,又能借这桩功绩倒逼向王点头重建缉妖司——这份礼物,卓大人你可还满意?”
卓翼宸攥紧手中的剑,眼神里满是警惕与不甘。
卓翼宸“还不够满意。”
赵远舟“还不够?”
赵远舟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赵远舟“卓大人真是贪心啊。那你说说,怎么才能让卓大人满意呢?”
……地牢深处弥漫着潮湿的霉味,铁栅栏外的火把跳动着,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赵远舟抬了抬双手,手腕上的玄铁锁扣泛着冷光,链条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赵远舟“现在,卓大人该满意了吧?”
卓翼宸盯着他,眼神里没有半分松懈,语气冷硬如铁。
卓翼宸“我迟早会杀了你,为缉妖司的兄弟报仇。”
赵远舟看着卓翼宸转身,弯腰给这间老旧的牢房锁上沉重的铁锁,锁芯转动的“咔嗒”声在寂静的地牢里格外清晰。
他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笃定。
赵远舟“希望卓大人到时候,能说话算数。”
缉妖司的朱漆大门被文潇轻轻推开,门轴转动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带着几分久未使用的滞涩。
你跟着她迈步进去,刚绕过门后的影壁,便见庭院里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那人穿着缉妖司的青色官服,袖口绣着暗纹,见你们进来,立刻快步上前,自然地接过文潇手里还在滴水的伞。
“文大人,您终于回来了。”
那人握着伞柄,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目光却不自觉地往庭院深处瞟。
“你脸色怎么这么白?出什么事了?”
文潇察觉到他的异样,皱了皱眉问道。
“妖……有妖……”那人声音发颤,双手都在微微发抖,眼神里满是恐惧。
你看着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心里也犯了嘀咕——缉妖司本就是专门对付妖物的地方,他身为司内人员,怎么会怕成这样?
文潇“有妖?”
文潇低头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文潇“缉妖司里藏着妖,那这妖的胆子也未免太大了些吧?”
“他不光胆子大,整个人……不,整只妖都不一般,是只厉害的大妖!”那人急忙补充,语气里的恐惧更甚。
文潇忍不住又笑了笑,刚想再问,却听那人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说:“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妖,但我刚才听到卓大人喊他……喊他……喊他朱厌!”
“朱厌”两个字一出口,文潇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脸色“唰”地变得苍白,握着衣角的手猛地收紧。
你心里也咯噔一下,之前关于这只极恶之妖的传闻瞬间涌上心头,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冷了几分。
你们下意识地朝着庭院前方望去——那里是通往地牢的方向,阴影沉沉。
你很清楚,以朱厌的修为,刚才你们的对话,他定然都听到了;而你们此刻震惊的模样,也全落在了他的目光里。
地牢深处的阴影里,朱厌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手腕上的玄铁锁扣还泛着冷光。
听到外面隐约传来的对话,尤其是“朱厌”二字落地时那片刻的死寂,他眼底先掠过一丝玩味,随即缓缓勾了勾唇角——那笑意极淡,却带着几分洞悉一切的戏谑,像是早已料到他们听到这个名字时的反应,又像是在期待接下来更有趣的局面。
大牢外的廊下,火把的光映着石壁,卓翼宸看着手中的卷宗,语气冷硬。
卓翼宸“有名有姓,户籍可查,天都人士,赵远舟,年二十九——这不过是他掩人耳目的身份。”
范瑛皱着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疑虑:“他真的是朱厌?”
卓翼宸“极恶之妖,化成人形并非难事。”
卓翼宸将卷宗合上,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卓翼宸“只是我想不通……”
“小卓的云光剑,为何杀不死他?”
范瑛接过话头,目光落在牢门内的赵远舟身上,满是探究。
卓翼宸“不知道。”
卓翼宸语气沉了沉。
赵远舟“想知道吗?”
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突然从牢内传来。
卓翼宸猛地转身,看向靠在牢栏上的赵远舟,怒火瞬间涌上。
卓翼宸“你偷听我们说话?卑鄙!”
赵远舟“偷听?”
赵远舟挑了挑眉,晃了晃手腕上的玄铁手铐。
赵远舟“我动都没动过一下。”
卓翼宸“我和范大人低声细语,你都能听见——你不是猴子,你是狗!”
卓翼宸气得额角青筋直跳。
赵远舟“狗的鼻子比较灵吧?”
赵远舟语气戏谑,故意逗弄着他。
卓翼宸“你!”
卓翼宸被噎得说不出话。
赵远舟“卓大人别忘了,我是千年大妖,五感远超常人。”
赵远舟站直身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赵远舟“你们就算站得再远,对我来说,都像是……趴在我耳边细语。”
卓翼宸“放肆!谁准你说这种混账话!”
卓翼宸怒喝,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赵远舟“你到底想不想知道答案?”
赵远舟收起笑意,语气多了几分认真。
赵远舟“扯东扯西的,真是啰嗦。”
卓翼宸“有话就说!”
卓翼宸咬着牙,强压下怒火。
赵远舟“你是冰夷族的后代。”
赵远舟迈开脚步朝他们走去,玄铁锁链在地面拖出“哗啦”的声响。
赵远舟“冰夷族自古以来都是大荒妖族的克星,云光剑更是能弑神斩魔的利器。不过……”
卓翼宸立刻上前一步,追问。
卓翼宸“不过什么?”
赵远舟“你的用法不对。”
卓翼宸“如何用才对?”
卓翼宸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急切——他太想知道,如何才能用云光剑斩杀眼前这仇人。
赵远舟“这是冰夷族的最高机密,得和卓大人悄声细语说,可不能被外人听去。”
赵远舟说着,还想再往前走,却被手腕上的手铐铁链拽住,只能停在原地。
他低头看了看那截绷紧的锁链,语气带着几分惋惜。
赵远舟“可惜这链子呀,太短了。”
卓翼宸的手已经搭在了牢门的锁上,指尖刚触到冰冷的铁锁,便被范瑛出声叫住:“小卓,妖怪狡诈,莫要轻易上当!”
他转头看向牢内的赵远舟,语气带着审视,“赵远舟,你在信中说,能助缉妖司堪破近日天都城内的水鬼抢亲杀人案,此话当真?”
卓翼宸“无缘无故,你为何要帮缉妖司?定是另有所图!”
卓翼宸收回手,眼神里满是警惕,语气冷得像冰。
赵远舟“我无欲无求,是真心想帮缉妖司一把。”
赵远舟漫不经心地晃了晃手腕上的锁链。
赵远舟“崇武营这些年肆意虐杀妖兽,我是大妖,自然要帮小妖们报仇——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你们人类的兵法里,好像是这么写的,对吧?”
卓翼宸“可八年前缉妖司覆灭、崇武赢得势,全都是拜你所赐!”
卓翼宸猛地攥紧拳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卓翼宸“杀害父兄的血海深仇,我早晚要报!这世上谁都能帮缉妖司,唯独你不行!”
赵远舟“你们凡人不是有句话,叫‘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吗?”
赵远舟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范瑛沉默片刻,再次开口:“你真的愿意帮助缉妖司?”
赵远舟“倾尽全力,鞠躬尽瘁。”
赵远舟说得恳切,话锋却突然一转。
赵远舟“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卓翼宸“刚刚还说无欲无求,果然是满嘴谎言!”
卓翼宸立刻嘲讽道,眼神里的厌恶更甚。
“什么条件?”范瑛压下心中的疑虑,追问。
赵远舟“我想要一个人,陪我一起查案。”
范瑛皱眉:“谁?”
赵远舟“这人你们或许认识——昆仑山神女,清禾。”
赵远舟缓缓道出你的名字,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笃定。
卓翼宸一听“清禾”二字,瞬间怒了,手再次按上腰间的剑柄,眼神凌厉如刀。
卓翼宸“你想打清禾的主意?绝无可能!”
……
你和文潇并肩走到地牢门口,潮湿的寒气顺着石阶往上涌,刚要抬脚,便被两名守在门口的缉妖司兵士拦下。
“卓大人有令,地牢禁地,任何人不得靠近。”兵士语气恭敬却坚定,双手横在身前,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清禾“文潇也不行?”
你皱了皱眉,看向兵士——文潇身为缉妖司典藏官,以往从未被这样拦在牢门外。
兵士面露难色,却还是摇了摇头:“文大人……也不行。卓大人特意交代,今日无论是谁,都不能靠近地牢半步。”
……
赵远舟“绝无可能?可我偏要做。”
赵远舟挑眉,转身走回地牢角落,慢悠悠坐在冰冷的石头上,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赵远舟“现在是我提要求,你卓大人,还没资格说不。”
这话彻底点燃了卓翼宸的怒火,他猛地拉开牢门,拔剑直指赵远舟心口,剑刃上的寒光映得赵远舟眼底发凉。
卓翼宸“放肆!”
卓翼宸怒喝,手腕微沉,剑尖几乎要碰到对方的衣襟。
卓翼宸“敢打清禾的主意!”
谁知赵远舟身形一晃,竟猛地往后一跃——明明手腕还锁着玄铁铁链,却像挣脱了无形的桎梏般,径直穿墙而出,落在了牢笼外的空地上。
卓翼宸瞳孔骤缩,目光死死盯着地上那截完好无损、没有丝毫断裂痕迹的铁链,满心都是震惊与不解:这玄铁锁扣乃专门克制妖力所铸,他究竟是如何挣脱的?
赵远舟转过身,一步步绕回牢笼前,周身的妖力隐隐涌动,连空气都似被染上了几分压迫感。
范瑛和一旁的侍卫早已被这变故吓得连连后退,手按在腰间的兵器上,却不敢轻易上前。
赵远舟抬手捏出一道玄奥的一字诀,指尖妖力凝成淡红符文,朝着牢门轻飘飘一推——那扇刚被卓翼宸打开的牢门,竟“咔嗒”一声自动合拢,连带着锁芯都重新扣死,将卓翼宸死死关在了牢内。
卓翼宸惊怒交加,挥剑便朝牢门砍去,可剑刃落在门上,只溅起几点火星,连一道划痕都没留下。
他抬头望去,赵远舟正站在牢门外,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随即转身,脚步轻快地朝着地牢外走去,没有半分停留。
范瑛和侍卫们僵在原地,看着那道从容离去的背影,竟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赵远舟“梦。”
赵远舟指尖再次凝起妖力,一字诀落音的瞬间,淡红符文在空中散开。
除了牢内的卓翼宸和廊下的范瑛,在场所有侍卫都双眼一闭,直挺挺地倒在地上,陷入了沉睡。
卓翼宸“赵远舟!你敢用妖术害人!”
卓翼宸在牢内怒喝,拼命晃动着牢门,却无济于事。
地牢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守在门外的侍卫听到动静,立刻拔剑冲了进来,刚要动手,却听赵远舟淡淡吐出一个字。
赵远舟“护。”
那侍卫眼神骤然变得空洞,手中的剑瞬间调转方向,非但没攻击赵远舟,反而上前一步,摆出防御姿态,护着他朝着地牢外走去。
你和文潇正站在不远处,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心脏猛地一沉。
你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恐慌,下意识地将文潇护在身后,握紧了发间的法器簪子,警惕地盯着走近的赵远舟。
赵远舟目光扫过你们,指尖再次一动,又一个“梦”字落下。
刚刚还护着他的侍卫,瞬间也双眼翻白,倒在地上,彻底没了动静。
赵远舟快步上前,不等你反应,便伸手抓住了你的手腕——他的指尖带着一丝微凉的妖力,却没用力,只是轻轻攥着,让你无法挣脱。
随即,他另一只手抬了起来,掌心托着一束野花,花瓣上还沾着清晨的露水,粉白相间的花朵在昏暗的地牢外,显得格外鲜活。
赵远舟“见面礼,喜欢吗?”
他微微俯身,眼神落在你脸上,语气里听不出是戏谑还是认真,指尖的野花轻轻蹭了蹭你的手背。
你盯着赵远舟抓着你手腕的手,指尖那丝微凉的触感竟有些莫名的熟悉——像是很久以前,在昆仑山的雪夜里,曾有人用同样温度的手牵过你,替你拂去发间落雪;又像是某次你在凡间迷路,有人也是这样轻轻攥着你的手腕,带你走出过迷雾。
他掌心的野花蹭过手背时,那细微的痒意更让这股熟悉感翻涌上来,你皱着眉,努力回想这感觉的来源,却怎么也抓不住记忆的碎片,只觉得眼前这张带着戏谑的脸,似乎和某个模糊的身影,渐渐有了重叠的痕迹。
文潇望着赵远舟,眼神复杂——师父离世的痛还在心头,此刻又想起另一个曾像师父般护着她的人,两种情绪交织,让她一时僵在原地,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