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左航:
2014年的夏天,你留在上海,跟着前辈开始学摄影。
而我放暑假,正好要回家,你可怜巴巴地发短信给我:你要早回来啊。
回到家,爸妈问我之后的打算。他们严肃地把问题丢给我﹣-"你将来到底打算怎么办?读研还是工作,出国也可以,可你得有个答案。"我立刻想到了你。
那时候,我几乎是发生什么都第一时间想到你。
开心或者不开心,被人欺负或者生闷气,甚至打了个喷嚏,我都要事无巨细地一一告诉你。以至于你很久以后都认定我的身体很差,买奶茶只肯给我买热的,偏偏我还大发脾气不肯领情。"我要喝冰的!"我大声吼。你小声但坚定地说:"不可以。"
我很快就做了决定。
"工作,我去找工作,学期开始后学校会布置实习,我会努力留下来。"我这样告诉他们。
我提前回了学校,一个人在寝室里做作品集,往不同的公司投递简历,然后巴巴地等着回音。
到了晚上,你来找我,我们出去吃饭,手头宽松的时候就去餐厅,没钱的时候就躲在路边小摊上打打牙祭。
周末我们会坐地铁去或远或近的地方,你拿着相机各地转,"咔嚓咔嚓",偶尔喊我一声,我转头,你按下快门。
"喂!"我很不满。
"怎么啦?"你一脸高兴。
"这样拍出来很丑。"
"哪有!"你认真地纠正我,"天润是全世界最好看的男孩。"
我多感谢你啊,即便我心里明镜似的知道这是一句瞎话。但现在我也依然觉得,一个人在恋爱的时候,感觉到自己正在被人全心全意地爱着,感觉到这一刻的自己闪闪发光,那一瞬间有多可贵。
那时你的眼睛里有亮晶晶的小星星。我们当然也闹矛盾,谁也不理谁,那种时候我们
就是两个浑蛋,明晃晃地做一些伤天害理的事情。
我们又太了解彼此,清楚地知道对方的痛处和命门在哪。
小的时候,我不知道爱情这东西也是会脏的,会被我们亲手弄脏。我们不是有意的,我们只是想要用力把上面的一点点污渍擦掉。
一不留神就发现,脏东西怎么越来越多了呀。
就算是这样,你还是会在知道我犯胃病死撑着不告诉你时,打电话给我说"出来,带你去医院。
胃病犯的时候太疼了,我自己一个人根本不行,你就抓着我挂号看医生。我疼得睡不着,只有坐着疼痛才能稍稍缓缓,你也又累又困,却把肩膀借给我:"你靠着睡一会儿,我没关系。"
九月份,我们都找到了实习工作,开始往理想中的将来走。我们想过的将来是什么样的呢?家里有一个图书馆,摆满我收藏的漫画和小说;你拍的照片洗出来挂在墙上;有一套家庭影院、两张懒人沙发,晚上我们起看一部电影,再养一只叫"玉米"的小狗。
我以为只要我们足够努力,就能走到那里去。你早出晚归,派给你的任务也最重,最后却留下了另外一个什么也做不好的人,只因为他是老板的朋友。
我因此气得要命,说要给那边的负责人打电话,帮你讨一个说法。你说不要了,我坚持要去拿你的手机。你挡了几下,忽然就沉默了,然后我的手背上就掉了一颗眼泪。
我震惊地看着你,你立刻把头转过去不让
我看。后来我看到网上说,如果一个男孩在你面前哭了,那他一定是很喜欢你。
我一下子就想到了你。当时的我,伸手过去把你的手臂一点点掰开,把脸凑过去蹭了蹭你的。
害怕吗?艰辛吗?还有……想要放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