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清脆,带着惯常的发号施令般的语调,眉头紧蹙,显然对眼前这个穿着廉价、脸色苍白、还瘸着脚的少年出现在刘耀文的私人领域感到极度不悦。
宋亚轩的心脏还在为书房里的发现而狂跳,此刻又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者打乱了节奏。他迅速垂下眼睫,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光,身体几不可察地往后缩了缩,脸上堆砌起十足的局促和不安,声音细弱又带着点结巴
宋亚轩“我…我是……”
林伯“他是谁不重要。”
一个冷淡的声音截断了宋亚轩的话。林伯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女人身后,态度依旧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林伯“苏小姐,刘先生吩咐过,任何人不得打扰宋先生静养。”
被称为苏小姐的女人闻言,漂亮的眉毛挑得更高了,目光在宋亚轩和林伯之间来回扫视,红唇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苏洛“静养?耀文哥的私人公寓什么时候成了慈善收容所了?林伯,你是不是老糊涂了?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往里放?”
她显然没把林伯的提醒放在眼里,踩着高跟鞋径直走进客厅,目光挑剔地扫过宋亚轩放在一旁的旧帆布包和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鼻翼微皱,仿佛闻到了什么不好的气味。
苏洛“收拾你的东西,立刻离开。”
她对着宋亚轩,语气冰冷,不带丝毫转圜余地
苏洛“这里不是你应该待的地方。”
宋亚轩抬起头,浅棕色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水光,嘴唇微微颤抖,像是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和惊吓,求助般地看向林伯。
林伯面色不变,上前一步,挡在了宋亚轩和苏洛之间,声音平稳却坚定:
林伯“苏小姐,请不要让我为难。刘先生的命令是绝对的。”
苏洛“刘先生的命令?”
苏小姐嗤笑一声,抱着手臂
苏洛“我看是有些人趁耀文哥不在,自作主张吧?我再问一遍,你走不走?”
她的目光再次刺向宋亚轩,带着明晃晃的威胁。
宋亚轩像是被她的气势吓到,眼圈瞬间红了,他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极力压抑着委屈和哭泣的冲动。他默默地、艰难地站起身,单脚跳着,拿起那个旧帆布包,一瘸一拐地,如同被驱逐的小兽,低着头朝门口挪去,背影显得无比落寞和可怜。
林伯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沉默地看着,没有阻止苏洛,也没有再出言挽留宋亚轩。
苏洛看着宋亚轩狼狈离开的背影,满意地轻哼了一声,仿佛清理掉了一件碍眼的垃圾。
……
站在车水马龙的街边,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宋亚轩脸上的脆弱和委屈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平静。他回头望了一眼那栋高耸入云的公寓大楼,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冷酷的弧度。
被赶出来……正好。
他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将被动转化为主动的契机。而这个骄纵愚蠢的女人,恰好送上门来。
他没有试图联系贺峻霖,也没有去任何可能被监控到的地点。他只是单脚跳着,沿着街边漫无目的地“流浪”,像一个真正无家可归、不知所措的少年。他知道,暗处一定有刘耀文的眼睛在盯着他。
直到华灯初上,夜色笼罩城市。他跳得脚踝钻心地疼,脸色苍白,额角全是冷汗,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最后,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蜷缩在一个相对热闹的商圈广场的长椅上,抱着那个旧帆布包,将脸埋进膝盖,肩膀微微耸动,仿佛在无声地哭泣。
这幅景象,足够可怜,足够引人注目,也足够……传到某些人的眼里。
果然,没过多久,几个穿着时髦、看起来家境不错的年轻男女注意到了他。其中一个穿着花哨衬衫、眼神轻浮的男人率先走了过来,带着一股酒气。
路人甲“喂,小弟弟,一个人在这儿哭什么呐?”
他语气轻佻,伸手就想拍宋亚轩的肩膀。
宋亚轩像是受惊般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脆弱、泪眼朦胧的脸,眼神里充满了惊慌和无助,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
他这副样子显然激起了对方某种恶劣的兴趣。花衬衫男人笑嘻嘻地在他身边坐下
路人甲“怎么了?被欺负了?跟哥哥说说,哥哥请你喝酒,一醉解千愁嘛!”
他旁边的同伴们也跟着起哄笑起来。
宋亚轩“不…不用了……谢谢……我不会喝酒……”
宋亚轩慌忙摇头,声音细小,带着哭腔,试图站起来离开。
路人甲“哎,别走啊!”
花衬衫男人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力道不小
路人甲“看不起哥哥?一杯酒而已,给个面子嘛!”
他示意同伴递过来一杯冒着气泡的、颜色鲜艳的鸡尾酒,直接塞到宋亚轩手里。
宋亚轩的手颤抖着,脸色更加苍白,浅棕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恐惧和抗拒,拼命摇头
宋亚轩“我真的不会……我……”
路人甲“啧,真没劲!喝一杯能怎么样?”
花衬衫男人有些不耐烦了,觉得在朋友面前失了面子,竟然直接端起那杯酒,凑到宋亚轩嘴边,试图强行灌下去!
路人甲“哥哥喂你!”
宋亚轩“不……不要!放开我!”
宋亚轩挣扎起来,声音带着真实的惊恐,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手脚并用地试图推开对方。场面一时变得有些混乱。
就在那杯酒即将碰到宋亚轩嘴唇的刹那——
一道冰冷的声音,带着骇人的戾气,骤然炸响:
刘耀文“放开他”
所有人动作一僵,循声望去。
只见刘耀文不知何时出现在几步之外,夜色在他身后铺开浓重的背景。他穿着一身黑西装,像是刚从某个正式场合脱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那双黑眸里翻滚着滔天的怒意,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周围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试图给宋亚轩灌酒的花衬衫男人手上,眼神锐利得几乎要将对方的手腕洞穿!
花衬衫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吓得手一抖,酒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碎裂开来,酒液四溅。他和他那帮同伴都被刘耀文身上那股可怕的气场震慑住了,一时噤若寒蝉。
刘耀文大步上前,一把挥开花衬衫男人还抓着宋亚轩胳膊的手,力道之大让那男人踉跄着倒退了好几步,撞在同伴身上,却敢怒不敢言。
刘耀文的目光这才落到宋亚轩身上。
眼前的少年脸色白得像纸,浑身都在剧烈地发抖,脸上满是泪痕和恐惧,嘴唇因为刚才的挣扎和惊吓而微微肿起,浅棕色的眼睛里蒙着一层绝望的水汽,正惊魂未定地看着他,像一只终于等到主人来救、却依旧沉浸在恐惧中的小动物。他的嘴角和下颚处,还沾着几滴刚才溅到的、晶莹的酒液。
刘耀文的胸腔剧烈起伏了一下,眼底的怒意更盛,却似乎又夹杂了些别的东西。他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动作带着一股压抑的火气,将外套裹在宋亚轩单薄颤抖的身上,将他严严实实地包住,隔绝了周围所有不怀好意的目光和冰冷的夜风。
外套上还残留着他身体的温度和那股熟悉的、冷冽的木质香气。
刘耀文“没事了。”
他的声音依旧很冷,甚至有些硬邦邦的,但那只按在宋亚轩肩膀上、隔着西装外套的手,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仿佛在无声地宣告所有权和庇护。
宋亚轩仰头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身体一软,仿佛终于支撑不住,整个人脱力般地向前倒去,额头轻轻抵在了刘耀文坚硬的胸膛上。隔着薄薄的衬衫面料,能感受到对方胸腔下传来的、同样有些急促的心跳声。
刘耀文的身体似乎僵硬了一瞬。
然而,还没等他说什么或做什么,怀里的少年突然开始不对劲地急促喘息起来,脸色由白转红,又迅速泛起一片不正常的疹子!他痛苦地抓挠着自己的脖颈,呼吸变得困难,发出嗬嗬的声响!
刘耀文“你怎么了?!”
刘耀文脸色骤变,一把扶住他下滑的身体。
宋亚轩眼神开始涣散,声音微弱破碎
宋亚轩“酒……我……过敏……”
话音未落,他眼睫一颤,彻底失去了意识,软倒在了刘耀文的怀里。
刘耀文“宋亚轩”
刘耀文低吼一声,打横抱起瞬间昏迷过去的少年。少年的身体轻得离谱,滚烫的温度却透过衬衫面料灼烧着他的皮肤,脖颈和脸颊上迅速蔓延开来的红疹触目惊心!
他猛地抬头,如同暴怒的雄狮,冰冷的目光扫过那群已经吓傻的男女,最后定格在那个花衬衫男人身上,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嗜血的寒意
刘耀文“他要是有什么事,我要你们的命!”
说完,他抱着宋亚轩,大步冲向停在不远处的跑车,引擎发出狂暴的轰鸣,车子如同离弦之箭,撕破夜色,朝着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内,刘耀文一手操控方向盘,一手紧紧揽着怀里滚烫而瘫软的身体,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道路,下颌线绷紧如铁石。
怀中的少年无知无觉地靠在他胸口,呼吸微弱而急促,每一次艰难的吸气都像小刷子一样刮过他的神经。那苍白的、布满红疹的侧脸,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碎裂。
刘耀文揽着他的手臂,不自觉地收得更紧了些。一种陌生的、焦灼的、近乎恐慌的情绪,如同藤蔓般紧紧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几乎让他无法呼吸。
这种感觉……前所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