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一盆冰水,骤然泼洒在暧昧燥热的空气里。
陆斯年脸上的玩味和戏谑瞬间凝固了。
黑暗中,温淮安能清晰地感觉到抵在自己后颈的那个脑袋顿住了,原本在他肩胛骨上流连的手指也停了下来。身后那具温热躯体散发出的压迫感有了一瞬间的迟疑和收敛。
但仅仅是一瞬间。
下一秒,陆斯年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更深沉、更危险的东西。他非但没有被推开,反而就着这个极近的距离,用鼻尖若有似无地蹭了一下温淮安的耳廓。
“缺啊。”他开口,声音压得极低,磁性又磨人,像陈年的酒,轻易就能醺醉人的神志,“特别是缺温医生这样……表面冷得像冰,碰一碰却烫得吓人的。”
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紧密地传递到温淮安的后背,带来一阵难以抑制的战栗。
“你——!”温淮安被他这近乎无赖的坦率和更加过分的贴近气得头皮发麻,刚想反驳,却感觉陆斯年搭在他小腹上的手掌突然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别动气,温医生。”陆斯年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难以捉摸,那点玩世不恭底下,似乎渗出了一丝别样的意味,“你说得对,我可能就是缺人陪。”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温淮安睡衣柔软的布料上划了划,像是在描摹什么。
“不过,”他话锋一转,气息再次拂过温淮安敏感到快要燃烧的耳尖,“我比较挑。不是谁都可以。”
这话里的暗示太过明显,温淮安全身的血液仿佛都涌向了头顶,又轰然退去。他猛地挣动起来,不顾一切地想要脱离这个令人窒息的怀抱和对话。
“滚开!”
陆斯年却像是失去了所有耐心,手臂骤然收紧,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牢牢锁在怀里,膝盖也重新压制住他试图反抗的腿。
“安静点。”他的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那是在谈判桌上或是更危险的场合里磨砺出的强势,“睡觉。或者……”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我们还可以继续探讨一下,温医生你到底是用什么‘办法’来说服我。”
温淮安所有挣扎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不是傻子,听得懂那未尽的威胁。体力上他占不到便宜,言语上似乎也总是被对方牵着鼻子走。再纠缠下去,失控的只会是他自己。
他僵硬地躺在原地,全身的肌肉都绷得像石头,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抗拒和愤怒,却又被迫屈服于这绝对的力量压制和令人恼火的形势。
感受到他的“顺从”,陆斯年似乎满意了。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抱得更舒服些,下巴抵在温淮安的发顶,发出一声近乎餍足的叹息。
“晚安,温医生。”
那声音仿佛带着催眠的魔力,与方才步步紧逼的恶劣判若两人。
温淮安死死咬着下唇,瞪着眼前无尽的黑暗,听着身后那人逐渐变得平稳悠长的呼吸,感觉自己像被一条优雅又危险的蟒蛇缠住了,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困难。
这一夜,注定无比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