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同床共枕

吃完饭之后，温淮安懒得再分给他一个眼神，回到房间继续整理行李，动作间都带着一股要把布料揉碎的狠劲。他把自己的衬衫、西装裤一件件挂进衣柜，刻意与陆斯年那些骚包的印花衬衫和休闲裤划清界限，中间空出的缝隙宽得像条楚河汉界。

陆斯年倚在门框上，慢悠悠地喝完最后一口咖啡，看着温淮安紧绷的侧脸和微红的耳根，嘴角的弧度就没下来过。

夜色深浓，公寓里终于只剩下空调运转的低鸣。

那张双人床确实够大，但中间无形的分界线却比温淮安划在衣柜里的还要清晰刻板。他背对着陆斯年，紧紧贴着床沿，身上严严实实地裹着那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储物柜顶层翻出来的、带着淡淡樟脑丸味道的备用薄被，试图把自己和另一边那个散发着沐浴后潮湿热气的存在彻底隔绝开。

陆斯年似乎很老实，关灯后就没再出声，呼吸平稳。

就在温淮安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意识开始模糊时，身后忽然一热。

一条沉重的手臂极其自然地搭上了他的腰，温热的手掌甚至下意识地在他小腹上揉了揉，力道适中，像是在安抚，又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紧接着，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也抵上了他的后颈，发丝蹭得皮肤微微发痒，温热的鼻息毫无阻隔地喷洒在他的脊椎凹陷处。

温淮安全身的肌肉瞬间僵直，血液似乎都冲向了头顶。他几乎能听到自己理智崩断的声音。

“陆、斯、年！”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每一个字都淬着冰碴，“把你的爪子拿开！”

身后的人似乎被惊醒，含糊地“唔”了一声，非但没松手，那条手臂反而收得更紧，将他往后一带，让两人的后背和前胸几乎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起。温淮安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胸腔的震动透过薄薄布料传来的、比自己高出不少的体温。

“别动…”陆斯年的声音带着浓重的、不似作伪的睡意，沙哑得磨人，“…抱着舒服…”

温淮安忍无可忍，猛地肘击向后！

陆斯年像是早有预料，松手格挡的动作快得惊人，甚至带着点训练有素的条件反射。两人在黑暗中无声地过了几招，手腕相扣，腿脚相抵，柔软的床垫因为突然的发力而剧烈起伏震荡。

混乱中，不知是谁的膝盖顶到了谁的大腿，又是谁的手肘撞到了谁的肋骨，发出一声闷响。

短暂的僵持后，动作骤然停下。

温淮安猛地喘了一口气，这才惊觉不对——自己的左腿正被陆斯年的膝盖强势地压着，而他的右手，竟然死死地按在陆斯年赤裸的、紧实的小腹上，掌下肌肉的温热和块垒分明的触感烫得他指尖一颤。

陆斯年先是一愣，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皮肤清晰地传过来。他非但没退开，反而就着这个极近的距离，压低了声音，那声音里还带着睡意，却更多是恶劣的调侃：

“温医生，”他湿热的气息几乎要钻进温淮安的耳朵里，“嘴上说不要，动作倒是很诚实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