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瓶车沿着柏油路缓缓前行,夏末的风裹着路边梧桐叶的清香,轻轻拂过两人发梢。筒苦怕林砚坐不稳,刻意放慢了车速,车把偶尔轻微晃动时,总会下意识回头问一句“还好吗”,惹得林砚忍不住在他耳边轻笑:“你再分心,咱们要撞树上了。”
筒苦的耳朵瞬间更红,连忙攥紧车把目视前方,连脖颈都绷得笔直,声音细若蚊蚋:“我、我就是怕你摔着。”
林砚没再逗他,只是将脸颊轻轻贴在少年温热的后背上。
布料下的心跳很稳,像鼓点般轻轻敲在他心上,比清晨的阳光更让人觉得踏实。他从没想过,人人都厌恶的他,有一天还会有人像母亲一样因为“怕他摔着”,连骑车都小心翼翼。
十几分钟后,电瓶车停在城郊的湖边。
青绿色的湖水泛着粼粼波光,远处的芦苇荡被风掀起白色的绒絮,连空气都带着湿润的清甜。林砚跳下车时,筒苦还在忙着锁车,指尖笨拙地转着钥匙,耳尖的红意还没褪去。
“你常来这儿?”筒苦跟着林砚往湖边走,看着他熟门熟路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以前心情不好就来。”林砚弯腰捡起一块扁平的石子,手腕一扬,石子贴着水面蹦出三四个圈,才缓缓沉下去,“这里没人吵,能清净点。”更没有人会拿异样的眼神看他的腿。
筒苦看着他的侧脸,晨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少了平时的冷硬,多了几分柔和。
他也学着捡起一块石子,却用力过猛,石子“扑通”一声直接沉进湖里,溅起一圈水花。
“啊……没玩好。”筒苦有些懊恼地挠挠头,脸颊又热了起来。
林砚看着他慌张的样子,忽然笑出声,他好久没真心实意地笑了,不是敷衍,也不是嘲讽,而是带着暖意的、轻松的笑。
他走过去,从地上捡起一块更光滑的石子,递到筒苦手里,又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手指要松点,发力靠手腕,不是胳膊。”
温热的掌心裹着筒苦的手,少年的指尖微微发颤,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他跟着林砚的力道扬起手腕,石子果然贴着水面蹦了两下,虽然没林砚的远,却让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成了!我也会了!”
林砚看着他雀跃的模样,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
他松开手,坐在湖边的草地上,看着筒苦一遍遍练习打水漂,偶尔失败了会皱着鼻子叹气,成功了又会蹦着跟他分享,阳光落在两人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缠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直到日头升到半空,筒苦才揉着肚子,不好意思地说:“我有点饿了……要不,我请你吃早饭吧?前面有家店早点特别好吃。”
林砚点头应下,起身时却被筒苦拉住了手。少年的手心带着薄汗,却握得很用力,像是怕他跑掉一样。
“林砚,”筒苦看着他,眼神很认真,“以后要是再不想待在家里,就找我。我……我可以陪你出来散心,不用一个人扛着。”
林砚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他看着筒苦泛红的耳尖和亮晶晶的眼睛,喉咙有些发紧,过了好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林砚垂着眼沉默了许久,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直到指节泛白,才终于哑着嗓子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试探与不安:“你知道……我是个残疾人吗?”
筒苦闻言,只是眨了眨眼,脸上满是疑惑,语气却再自然不过:“知道呀,那天我把你送进医院,医生早就跟我说过了。”
林砚猛地一怔,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脸上瞬间涨得通红。他怎么会问出这么离谱的话?明明对方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的情况,他却还像个傻子似的,把这当成什么不能说的秘密,小心翼翼地拿出来试探。
林砚只觉得脸上发烫,慌忙抬起手捂住脸,指尖都在发烫,这也太丢人了。
“别捂了。”筒苦轻轻拉住他捂着脸的手腕,慢慢将他的手拉开。
他微微俯身,目光认真地盯着林砚的眼睛,没有丝毫闪躲,语气郑重得像是在说什么誓言:“你只不过是残缺的玉而已。”
他顿了顿,看着林砚眼底尚未褪去的窘迫,又补充了一句,脸上泛红带着害羞,声音却带着无比的笃定:“而且,就算是这样,你也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林砚的脸颊瞬间漫开一层薄红,连耳尖都透着热。
他能清晰感受到眼前少年眼底的真诚,没有半分敷衍,这是第一次有人这般郑重地告诉他“你很好看”,陌生的暖意顺着血液漫遍全身,让他忍不住垂下眼,指尖都跟着发颤。
两人手牵着手往巷口走,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碎成点点金箔落在交握的指缝间,暖得像是要融进骨子里。
他们都没察觉,这份十指相扣的亲昵,早已经超出了刚认识的距离,只觉得掌心的温度太舒服,让人舍不得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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