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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觅食记

穿越之我的无限旅途

一九五二年的冬天,江城冷得刺骨。

林婷婷从学校回家时,天已擦黑。棉袄是母亲用旧棉衣改的,絮的棉花硬邦邦,风一吹就透。她缩了缩脖子,把冻僵的手揣进袖口,加快脚步。

家里的气氛比天气还冷。

饭桌上摆着一锅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玉米糊糊,还有一小碟咸菜。父亲林大勇脸色阴沉地坐在桌边,母亲王秀兰正从布袋里往外倒粮食——小半袋发黑的杂粮,几捧玉米面,这就是全家五口人半个月的配给。

“就这点?”林大勇的眉头拧成疙瘩。

“粮站的人说,支援前线的任务重,城里要再紧缩。”王秀兰叹气,“这还是看咱俩都是工人的份上,多给了二两。”

林建国已经十五岁马上十六岁,正是能吃的时候,盯着那锅糊糊,喉结动了动,终究没说话。妹妹秀秀才五岁,还不太懂事,小声嘟囔:“妈,我饿。”

“先吃吧,吃了就不饿了。”王秀兰勉强笑着,给每人盛了一碗。

林婷婷默默接过碗。糊糊烫嘴,但喝下去后胃里空落落的感觉反而更明显了。她看着父母憔悴的脸,哥哥瘦削的肩,妹妹发黄的头发,心里像被什么揪了一下。

她那个空间里,大米白面堆成小山,罐头腊肉码得整整齐齐。可她不敢拿出来。

去年冬天,隔壁胡同老王家的小儿子,因为偷偷拿家里的银镯子去黑市换粮,被街道上抓了典型,全家开会批斗。如今老王家人走在巷子里都抬不起头。

“投机倒把”、“挖社会主义墙角”——这些词像悬在头顶的刀。她一个十一岁的女孩,如果突然拿出粮食,怎么解释?

夜里,林婷婷躺在冰冷的被窝里,意识沉入空间 ,看着空间的粮食

“得想个办法。”她喃喃自语。

第二天是星期天,林婷婷起了个大早。

“妈,我去小梅家做功课。”她背上打了补丁的书包。

“早点回来,下午要糊火柴盒。”王秀兰正蹲在院子里生炉子,煤球质量不好,满是烟。

糊火柴盒是街道给妇女们派的零活,糊一百个能挣一分钱。母亲、她、甚至妹妹秀秀,晚上都要在灯下做这个。

“知道了。”

林婷婷没去小梅家,而是出了城。

江城临江,城外有几片河滩野地。夏天时她跟同学来挖过野菜,知道地形。她穿着一身最破旧的衣服,脸上抹了点灰,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真正的、出来找食的穷孩子。

寒风像刀子,刮得脸生疼。河滩上空荡荡的,枯黄的芦苇在风里瑟瑟发抖。她走了快一个小时,手脚冻得麻木,才找到一片背风的洼地。

这里有几棵枯死的树,树下堆积着落叶。林婷婷蹲下身,扒开落叶和冻土,从空间里取出三个红薯,埋了进去。又走到十几米外另一处,埋了两个土豆。

做完这些,她搓搓手,哈了口白气,转身往家走。

走出一里地,她才从书包里(实际上是从空间)取出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约莫两斤玉米面,还有一小把干菜。布袋是她用旧衣服改的,最普通的粗布,没有任何标记。

回到家时已近中午。

“妈,我回来了!”她脸颊冻得通红,眼睛却亮晶晶的,“你看我找到了什么!”

王秀兰从厨房出来,看到她手里的布袋,愣住了:“这……哪儿来的?”

“河滩那边,一个土洞里!”林婷婷做出兴奋的样子,“可能是以前什么人藏的,被我发现了!洞里就这个,别的啥也没有。”

她故意说得含糊,留出想象空间——可能是逃难的人藏的,也可能是以前地主老财藏的,反正现在是无主之物。

王秀兰接过布袋,摸了摸里面的玉米面和干菜,手微微发抖:“真是……捡的?”

“嗯!”林婷婷用力点头,“我扒开落叶看到的,布袋都烂了一半了。”

林大勇闻声出来,看了看粮食,又看看女儿冻红的小脸,沉默半晌,拍拍她的头:“我闺女,眼神真好。”

那顿午饭,玉米糊糊稠了些,母亲还切了点干菜煮进去。热乎乎的食物下肚,一家人的脸色都好看了些。

“婷婷,这粮食……真是捡的?”晚上躺下后,妹妹秀秀小声问。

“当然是。”林婷婷闭着眼。

“那明天我也去捡。”

“你去不了,那地方很远,而且可能就那一袋了。”

秀秀失望地“哦”了一声,很快睡着了。

林婷婷睁着眼,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

第一次,成功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林婷婷又“捡”了三次东西。

一次是在废弃的砖窑里“发现”了小半袋发霉的黄豆——她提前从空间里拿出黄豆,在潮湿处放了几天,让它自然发霉。

一次是在城外破庙的香案下“翻出”了一小包盐——盐在这个年代是金贵东西,配给少,黑市价高。

最后一次,她“捡”到了一小捆用油布包着的粉条。

每次她都变换地点,编造不同的发现场景。每次拿回家的量都不多,刚好够家里吃两三天,不至于引起太大怀疑。

家里人对她的“好运气”从惊喜到习惯,最后变成一种微妙的依赖。母亲做饭时,会下意识地看看她:“婷婷,今天……”

“我明天再去看看。”她总是这样回答。

但林婷婷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一个地方不能去太多次,一个借口不能用太多次。冬天还长,而她的空间,必须找到更安全、可持续的“输出”方式。

腊月二十三,小年。

街道上组织了扫盲班,晚上在居委会大院上课。林大勇和王秀兰都去了——工厂要求工人必须提高文化水平。

林婷婷以“在家看妹妹”为由留下。等父母出了门,她拉着秀秀:“走,姐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找吃的。”

姐妹俩穿上最厚的衣服,林婷婷背了个大布袋,带着秀秀出了门。她没有去城外,而是去了城南的废弃厂区。

这里以前是个小化工厂,两年前搬迁了,剩下些破厂房。平时少有人来。

“姐,这里能有吃的吗?”秀秀害怕地拉着她的衣角。

“看看嘛,万一有呢。”

林婷婷带着妹妹钻进一间半塌的厂房。她从角落里翻出个小铁皮盒子——这是她提前几天藏在这儿的,里面放着几块水果糖,几块饼干。

“看!”她打开盒子,惊喜地说。

秀秀眼睛都直了:“糖!”

“小声点。”林婷婷分给她一块糖,自己也剥了一块含在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久违的幸福感让她鼻子发酸。

姐妹俩坐在破砖头上,分享着这小小的奢侈。月光从坍塌的屋顶漏下来,照在两个女孩身上。

“姐,你怎么知道这里有糖?”秀秀含糊地问。

“我上次来玩,看见的。”林婷婷说,“可能是以前厂里小孩藏的。”

秀秀信了,专心舔着糖,舍不得嚼。

林婷婷看着妹妹满足的脸,心里沉甸甸的快乐。她知道自己在冒险,可如果不冒险,这个冬天该怎么过?

回家的路上,她牵着秀秀的手。秀秀忽然说:“姐,你真好。”

“嗯?”

“妈说你是福星,捡了好多吃的。”秀秀仰着小脸,“我也觉得你是福星。”

林婷婷握紧妹妹的手,没说话。

福星吗?她只是个带着秘密、在寒冬里努力不让家人挨饿的普通人罢了。

其实她也知道这个行为有点过分,不符合苟道,说实话,其实她也感觉到父母有些察觉到了,可是还能怎么办?在这个冬天山上地里,大家都找遍了,配给的粮食不够吃,要么饿着肚子挨过去,要么就在这个冬天死去

除夕夜,家里难得包了顿饺子。

玉米面掺了白面做皮,白菜馅里拌了点猪油渣——那是林婷婷“捡”到的一小块肥肉,母亲熬了油,油渣舍不得扔,留着过年。

饺子不多,一人也就十来个,但热腾腾的蒸汽让屋子里有了年味。

“来,咱们碰个杯。”林大勇倒了点红薯酒,给王秀兰也倒了小半杯,给林建国倒了一点,给两个女儿倒的是糖水。

“祝咱们家,明年能吃饱饭!”林大勇说。

“能吃饱饭!”全家人一起说。

林婷婷看着家人的笑脸,眼眶发热。她低头咬了口饺子,咸香的滋味在嘴里蔓延。

窗外传来零星的鞭炮声。远处,不知谁家挂起了红灯笼,在夜色里像一点暖光。

这个冬天,终于要过去了。

夜里,等全家人都睡了,林婷婷却辗转反侧睡不着

开春后,情况会好一些。野菜会长出来,配给或许能宽松一点。但更大的考验还在后面——她记得,五十年代末,还有更艰难的时期。

她的意识看向一边堆放书本的区域。这是她前世囤的,大多是工具书、农书、医书。她抽出一本《野菜图鉴》,一本《家庭种植手册》。

光有粮食不够,还得有知识。在这个时代,如何在不引起怀疑的情况下,让家人、甚至周围的人过得更好,需要智慧。

开春后,可以“无意中”认识几种可食用的野菜,告诉邻居。可以“从同学那里听说”一些提高种植产量的土办法,告诉街道上负责生产的人。

一点一点,一步一步。

就像在冰面上行走,每一步都要试探,都要谨慎。但必须往前走,不能停

也许明年春天,她可以试着在院子里再种点什么。用改良过的种子,用科学的方法。

当然,要慢慢来,要看起来只是小孩子的胡闹,只是运气好。

林婷婷退出空间,回到冰冷的被窝。妹妹秀秀在梦里咂了咂嘴,好像在吃什么好东西。

她轻轻给妹妹掖好被角,闭上眼睛。

冬天会过去的。春天会来。

而她要做的,就是在这漫长的季节更替里,保护好这个家,等待着,也准备着。

窗外的风还在吹,但已经不那么刺骨了。远远地,似乎能听见江水解冻的声音,咔嚓,咔嚓,像春天在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