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真想把他手给.剁.了

“历史书上我的名字被涂改过三次——第一次是恶魔，第二次是疯子，第三次是先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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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慈善晚宴结束，薇恩才终于回到小辛身边。

小辛靠在廊柱边，手里的香槟已经换到了第三杯，实际上每一杯都没怎么喝，只是端着做做样子。

看到薇恩走过来，他脸上那副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目光从她的脸扫到她的手——手里捏着一张深灰色的名片。

上官鹤的名片。

薇恩在他身边站定。

小辛端着酒杯凑近了一些，嘴唇几乎不动，声音低得只有薇恩能听见。

薇恩的目光落在会场里某个方向，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看上去像是在对某个经过的熟人微笑致意。

薇恩的嘴唇也几乎没动。

小辛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小辛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薇恩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安静，睫毛的阴影落在颧骨上，像把小小的扇子。

小辛没有反驳。

薇恩说得对，最高明的谎言从来都不是凭空捏造的，而是用百分之九十的真话包裹百分之十的假话。明明那百分之十的假话才是真正重要的东西，但它藏在真话的洪流里，谁也捞不出来。

薇恩没有立刻回答。她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张深灰色的名片，拇指在卡片的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

她声音很轻，像是在确认一个已经知道答案的事实。

小辛瞥了一眼那张名片。

小辛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然后把酒杯送到嘴边喝了一大口。这次不是做样子，是真的喝。

薇恩没有回应他，她的注意力这会儿在别的地方。

准确地说，在胃里。

刚刚和上官鹤周旋了将近两个小时，她一直在喝酒。香槟、红酒、又一杯香槟。酒精混在空荡荡的胃里，正在灼烧着她的胃壁。

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餐台上，最边上的位置放着一盘刚端上来的提拉米苏。

小辛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薇恩走过去，端了一小块提拉米苏，然后找了一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把裙摆拢到一边，用小勺挖了一块蛋糕送进嘴里。

马斯卡彭奶酪的口感绵密轻盈，甜度刚好，不会太腻。

她吃得很认真，不快不慢，以至于没注意到小辛一直在盯着她看。

他从廊柱边换到了她斜对面的位置，靠着一根柱子，手里又端了一杯新的香槟，实际上那杯酒已经在他手里握了十分钟，液面几乎没有下降。

小辛看着她用勺子把最后一块蛋糕送进嘴里，看着她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勺子边缘的可可粉，看着她的睫毛在灯光下微微颤了一下。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把目光移开了，看向别处，看向会场里那些来来往往的、与他无关的人。

晚宴的音乐从悠扬的华尔兹换成了轻快的爵士，又换成了舒缓的蓝调。宾客们开始三三两两地散去，门口的侍者忙着帮贵妇们披上披肩、叫来代客泊车的服务生。水晶吊灯的亮度被调亮了一些，把整个会场照得清清楚楚，也让每个人脸上的疲惫无所遁形。

薇恩把空盘子搁在餐台上，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然后拿起手包朝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小辛跟在她身后。

他没有叫她，甚至没有加快脚步。他只是从柱子后面走出来，步子迈得不大不小，距离她大概七八步远，像一个恰好也要去卫生间的普通宾客。

走廊里的灯光比会场暗了许多，薇恩银白色的背影在走廊尽头拐了一个弯，消失在一扇门后面。

小辛走到那扇门前，停下来。

走廊里没有人。远处的会场传来嘈杂的人声和音乐声，但隔了几道墙之后，那些声音变得模糊而遥远。

他伸手推开了那扇门。

薇恩正站在洗手台前，面对着镜子，从手包里掏出口红准备补妆。她从镜子里看到了身后那扇被推开的门，看到了走进来的小辛，看到了他反手把门锁上的动作。

锁芯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

薇恩的手顿了一下，口红停在半空中。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还没来得及问“你犯什么病”。

小辛已经两步跨到了她面前，一只手掐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抓住她的肩膀，把她整个人往后推。

她的后背撞上了洗手台侧边的墙壁，瓷砖冰凉，隔着薄薄的礼服面料，像一根针一样扎进她的皮肤。

口红从她手里滑落，掉在洗手台上滚了两圈，停在洗手池的边缘。

她的声音还没完整地发出来，他的嘴唇就压了上来。

不是吻。

是咬。

他的牙齿磕在她的下唇上，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之后终于找到出口的、近乎粗暴的力道。他的手指深深陷进她腰侧的软肉里，隔着那层薄薄的丝绸面料，她能感觉到他的指节一根一根地嵌进她的身体，像是要把她钉在墙上。

薇恩没有挣扎。

不是因为她不想，而是因为她太了解小辛了,在这种状态下，挣扎只会让他更失控。

她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让自己的嘴唇从他的牙齿下面逃脱出来，然后低声说了一句.

小辛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在一起。在卫生间的灯光下，他的眼睛显得格外黑，瞳孔放大，眼底有一层薄薄的红。

小辛的声音低得像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沙哑，发颤。

他停了一下，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句话说出来的语气很平淡，但这种平淡让其中的杀意显得格外真实。

不是冲动的、口不择言的威胁，而是一个认真考虑过可行性之后得出的结论。

薇恩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伸出手，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没有推开他，也没有拉近他，只是停在那里，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头皮。

声音很轻，语气很平静，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小辛的声音闷闷的，埋在她颈窝里，嘴唇贴着她锁骨上方的那块皮肤。

他说了两遍“我知道”，但语气从第一遍到第二遍没有任何变化。都是那种“我知道但我做不到不在乎”的语气。

薇恩没有再说什么。她的手从他头发里滑下来，落在他的后颈上，手指轻轻捏了捏那里的肌肉。

小辛把脸埋在她肩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身上是柑橘调的沐浴露味道，淡淡的，几乎闻不到，但只要贴近就能捕捉到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清香。

他就这样埋了很久。

久到卫生间的声控灯灭了，两个人在黑暗中沉默着，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然后小辛动了一下。他的嘴唇从她的锁骨移到她的耳垂，牙齿轻轻咬了一下，然后用舌尖舔了舔那个浅浅的牙印。

薇恩没有回答，手从他后颈上收回来，在黑暗中摸索着找到了洗手台上的口红，拧开，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灯光，对着镜子补好了唇妆。

然后她转过身，看了小辛一眼。

她先走出了卫生间。银白色的裙摆在门框边一闪，消失在走廊里。

小辛站在昏暗的卫生间里，对着镜子看了自己一眼。镜子里的年轻人头发有些乱，领结歪了一边，嘴唇上还沾着一点豆沙色的唇釉。

他伸出手，用拇指擦掉了那点颜色，看着那抹淡淡的粉色在指腹上慢慢变干。

然后他整理好领结，抹平头发，推开那扇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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