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花宴上的“显眼包”(下)

赏花宴散后，嫔妃们陆续离开，赵贵妃走时，深深地看了苏娴一眼，眼神复杂得像团乱麻。

太后拉着苏娴的手，笑着说：“丫头，好好养你的花，也……好好待陛下。”

苏娴愣了愣，没明白太后后半句的意思，只点头如捣蒜：“太后放心，我会把水仙养好的，保证不让它们烂根，一定让它们好好开花。”

楚煜送太后走后，折回静云院，见苏娴正指挥小禄子把竹椅搬回屋，秀禾在收拾茶具，院子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花香和杏仁酪的甜香，像刚撒过糖的空气，甜丝丝的。

“累着了？”他走过去，拿起一块没吃完的糯米糕，尝了尝，“甜度正好，比御膳房的合朕口味，没白让你费劲儿磨杏仁。”

“不累，就是有点乱，得收拾半天，跟打完仗似的。”苏娴擦了擦额角的汗，“没想到大家真能安安静静看花，我还以为会有人吵架，跟上次苏柔那事似的，吓得我提前备了辣椒水，幸好没用上。”

“有朕在，谁敢吵？”楚煜挑眉，带着点小得意，“再说，看你救水仙那急样，谁还好意思吵架？都怕打扰你抢救‘宝贝’。”

苏娴瞪他：“那可是我养了半个月的水仙！从球根开始伺候，烂了多可惜！跟看着土豆发芽又蔫了似的心疼，辛辛苦苦伺候半天，不能白费功夫。”

“是，可惜。”楚煜笑着点头，话锋一转，“那盆烂根的水仙，要是救不活，朕再让人送十盆来，送二十盆，让你养个够，养到你会写《水仙急救手册》为止。”

“不用！”

苏娴赶紧摆手，“花匠说能救活，我会好好照顾它的，按时换水，控制光照，保证让它重新振作起来，比养孩子还上心。”

她顿了顿，看着楚煜，突然小声说，“今天……谢谢你。”

谢他没让赏花宴变成宫斗现场，谢他在她被调侃时解围，谢他……愿意陪她看一盆可能烂根的水仙，还不觉得她奇怪，没把她当神经病。

楚煜看着她眼里的认真，像盛着星光，亮晶晶的，心里一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这次她没躲，只是肩膀微微绷紧，像被阳光晒得舒服的小猫，乖乖的。

“谢什么。”

他声音低沉，像春风拂过湖面，温柔得很，“你的院子，你的花，你高兴就好，比什么都强。”

夕阳落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像两条交缠的藤蔓，你绕着我，我绕着你。苏娴摸着被揉乱的头发，闻着空气中的花香，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比种土豆更让人心里踏实，像踩在松软的土地上，稳当，不怕摔跤。

至少，不用再担心有人抢她的土豆，只用担心水仙会不会烂根；不用再写“侍寝条款”，只用和他聊聊天，看看花，说说哪个水仙长得快，哪个点心味道好，轻松得很。

而楚煜看着她对着水仙傻笑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温柔得能滴出水，突然觉得，所谓的岁月静好，大概就是这样——有花，有她，有一院的清净，和一颗不用防备的心，像泡在温水里的水仙，舒服得不想动弹，连奏折都想先放放。

至于后宫的风风雨雨？

先等这盆水仙活过来再说吧，天大的事，也没水仙的命重要，至少在苏娴这儿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