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煜的“试探”与动心(下)

他彻底哑火了。

看着苏娴还在那兴致勃勃地规划“让王枝枝替我绣屏风”、“让王枝枝帮我跑腿买零食”，楚煜突然觉得，自己刚才那点小心翼翼的试探，简直幼稚又可笑。

他原本以为，自己对苏娴的那点特别关注，只是觉得她“有趣”、“省心”。可直到此刻，亲耳听到她眉飞色舞地盼着王枝枝进宫“替她干活”，甚至大方地表示“陛下您归她”，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气，那点“她怎么就一点都不在意”的失落，才让他后知后觉地惊觉——

他居然在期待她会在意。 期待她因为他可能纳别人，而流露出一点点的不高兴，一点点的占有欲，哪怕是生气拌嘴也好。

可她完全没有。她心里那点地方，显然被土豆、咸菜、偷懒、低保塞得满满当当，压根没给他留个插脚的地儿。

楚煜看着苏娴那双因为算计“甩锅”而闪闪发光的眼睛，心里涌上一股巨大的挫败感，随即又被一种更强烈的、无可奈何的……心动给淹没了。

这世上，大概也只有苏娴，能让他体验到这种“全力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以及随之而来的、越来越清晰的沉迷。

“打住，”他出声打断她的“甩锅大计”，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别扭，“召不召她入宫，朕……还没最终决定。”

苏娴“哦”了一声，也没太失望，反正对她来说，王枝枝进不进宫，都不影响她明天给土豆苗浇水。

楚煜没再多待，喝了半杯薄荷茶就走了。苏娴看着他的背影，挠了挠头，对春桃嘀咕：“老板今天好像有点不太对劲？难道是我刚才说王枝枝打呼，不小心真相了？戳中了他某些不为人知的痛处？”

春桃：“……姑娘！慎言！慎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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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养心殿内。

太监捧着铺满绿头牌的银盘，恭敬地等着皇帝翻牌子。盘子里，赵贵妃、淑妃、良妃还有几位新晋答应的牌子擦得锃亮，香气扑鼻。

楚煜却对着那盘牌子发了呆。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循环播放下午的画面——苏娴拍着大腿叫好，掰着手指头算计王枝枝，还有爆料王枝枝打呼磨牙时那一本正经的样子……

明明是想逗她，结果自己成了小丑；明明是想试探她的心，结果把自己的心试得乱七八糟。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看着一个人“没心没肺”，可以这么让人……心塞，又这么让人上头。

“陛下？”太监小声提醒。

楚煜回过神，有些烦躁地摆摆手：“都撤了吧，朕今晚……自己睡。”

太监一愣，伺候这么多年，头回见陛下把所有牌子都撂一边。但他不敢多问，赶紧端着盘子悄无声息地退下。

空荡荡的殿内，楚煜走到窗边，望向静云院的方向。那边早已熄了灯火，想来那个没心没肺的家伙早已进入梦乡，说不定还在梦里指挥王枝枝给她锄地。

楚煜忍不住失笑，指尖无意识地在窗棂上轻轻敲击。

他突然有点怕，怕真把王枝枝弄进宫，苏娴会毫不犹豫地把所有“妃嫔义务”打包甩锅，然后更加理直气壮地躲着他； 又有点阴暗地盼着，盼着王枝枝真能“争点气”，闹出点动静，或许那样，才能逼得苏娴露出点除了“土豆”和“偷懒”以外的情绪。

但他更怕的是，自己若是真的挑明了心思，会把她吓跑——那个连侍寝都担心“睡相不好影响评分”的女人，要是知道他这点弯弯绕绕的心思，怕是会连夜扛着她的土豆苗逃出静云院，从此对他退避三舍。

晚风透过窗棂送来一丝清凉，里面似乎夹杂着静云院特有的薄荷香气。楚煜深吸一口气，觉得这皇宫里千篇一律的空气，都因为那个院子里住着的人，而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动心这回事，他原以为与自己这帝王身份绝缘，尤其是在这算计重重的后宫。可苏娴就像一颗莫名其妙滚进来的土豆，不高贵，不娇艳，却偏偏在他心田最硬的那块地方，生根发芽，还长得挺旺盛。

至于这棵苗将来能结出个什么果…… 楚煜望着窗外皎洁的月色，嘴角扯出一抹混合着无奈、纵容和一丝认命的苦笑。

算了，急不得。 反正，他有的是时间和她耗。 等着她那颗只装得下土豆和咸菜的心，啥时候能开窍，勉强给他腾个角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