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云院内。
土豆苗刚冒出点讨喜的嫩绿色,苏娴正撅着屁股在地里进行人工除草,手里还捏着半根没啃完的自制红薯干,腮帮子塞得跟囤粮的仓鼠似的。
“姑娘,您慢点儿吃,没人跟您抢。”春桃在一旁递水,看着她鼻尖上那点泥和嘴角的薯片渣,活像只刚偷吃完的土拨鼠,忍不住想笑。
苏娴含糊地摆摆手:“唔…这玩意儿…实在!比御膳房那些花里胡哨的点心顶饱!”
正说着,院门口传来太监那标志性的拖长音:“陛——下——驾——到——”
苏娴手忙脚乱地抹了把脸,把剩下的红薯干精准塞进春桃手里,拍了拍沾满泥土的手,趿拉着方便干活的布鞋就迎了上去:“陛下您怎么有空来了?快来参观一下我的土豆试验田!刚发芽,精神着呢!”
楚煜看着她额角没擦干净的泥点和袖口沾着的草屑,眼底忍不住漾开笑意:“朕随便走走,顺道来看看朕的‘土豆嫔’又在琢磨些什么。”
他瞥了眼地里那星星点点的绿意,“长势喜人,看来没少下功夫。”
“那必须的!”苏娴得意地一扬下巴,“这可是关系到我未来低保战略储备粮,必须精心伺候!”
两人在廊下的石凳坐下,秀禾奉上刚泡好的薄荷茶。楚煜呷了一口,目光扫过院角新搭的晾晒架——上面挂满了萝卜干、芥菜缨,俨然一个微型咸菜加工厂。
他状似无意地开口,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八卦:“前儿个,你父亲苏侍郎递了折子上来,说你那继母娘家的小女王枝枝,在宫外办了所女学,专教贫苦人家女子识字,倒是搏了不少贤名。”
苏娴正咔嚓咔嚓啃着新出炉的烤薯片,闻言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无所谓地耸耸肩:“哦,她乐意搞素质教育就搞呗,跟我又没啥关系。”
楚煜看着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杯壁,话锋冷不丁一转:“有几个朝臣上奏,说王枝枝既然贤良淑德,又有才名,也算是你堂妹,不如……召她入宫,封个答应,也好与你做个伴,免得你孤单。”
他说这话时,眼睛看着院里的土豆苗,眼角的余光却像精准的雷达,紧紧锁着苏娴的脸——他想看看,这个对万事都一副“咸鱼躺平”态度的女人,听到有别的女子要进宫分羹,会不会皱一下眉,会不会流露出一丝一毫的介意。
毕竟,听说宫外苏柔和王枝枝出了名的关系好,估计也没少给苏娴下绊子。他本以为,苏娴就算不恨,至少也该有点警惕吧?结果——
苏娴手里的薯片“咔嚓”一声被她利落咬断,眼睛“唰”地亮了,竟然兴奋地一拍大腿:“妙啊!陛下!您这主意简直是天才!”
楚煜:“???” 他准备好的一肚子观察笔记瞬间卡壳,CPU差点干烧了——这反应不对啊!
苏娴完全没get到老板的试探,已经沉浸在巨大的“利好”消息中,开始掰着手指头畅想未来:“王枝枝多机灵啊!嘴皮子又利索!她进了宫,正好帮我分担KPI!您想啊,我最头疼跟各宫姐妹进行无效社交(串门),让她去!内务府那些账目对得我眼晕,让她去!还有太后娘娘那边的日常请安打卡,她最会哄老人家开心,让她顶上去!……这样我就能全身心投入到种土豆、腌咸菜、研究薯片新口味的伟大事业中了!完美!”
她越算越觉得这波血赚,甚至开始得寸进尺:“陛下,那您打算啥时候下旨召她?最好……直接给她封个高点的位份,比如……嫔?这样她权限大,能管的破事更多,我就能彻底躺平了!”
楚煜看着她那发自内心、毫不作伪的兴奋劲儿,嘴角微微抽搐,心里那点“期待她吃醋”的小九九,像是被一盆冰水浇透,瓦凉瓦凉的。 他甚至有点被气笑了。 别的女人听说情敌要进宫,不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就是暗中使绊子,到了苏娴这儿,居然盼着对方赶紧进宫给自己当“免费劳动力”?还嫌对方位份低不好用? 这女人的脑回路是土豆做的吗?!
“你……就不怕她入宫后,争了你的宠?”楚煜压下心里那点莫名冒火的不爽,故意把话往敏感了说。
“争宠?”
苏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之以鼻,“她爱争就争呗!陛下您归她,土豆归我,咱们各自搞定核心需求,实现双赢!再说了,”她神秘兮兮地凑近一点,压低声音,一副“我跟您分享个绝密情报”的架势,“陛下,不是我拆台,王枝枝她……睡觉打呼!声音跟拉磨似的!还磨牙!就这,谁爱争谁争去,反正我不跟她睡一个屋就行。”
楚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