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的紫藤架下,几个小宫女正趁着洒水的空档凑在一起嚼舌根,声音压得低低的,像蚊子嗡嗡,却还是被躺在不远处吊床上的苏娴听了去。
“你们说,咱们皇后娘娘是不是天底下最会‘躺赢’的人?”小宫女甲扒着洒水壶,眼睛亮晶晶的,满是羡慕。
“当年在静云院种土豆,后来就成了昭仪;生了龙凤胎,就封了贵妃;现在当皇后,天天在吊床上躺着,陛下还把她宠上天,这不就是躺赢吗?啥都不用干,好运自动找上门。”
小宫女乙赶紧点头,附和道:“可不是!听说前朝老臣都说,陛下是靠‘宠妻’赢了皇后的心,不然以皇后娘娘这‘摆烂’性子,哪能坐稳后位?换了别人,早就被算计下去了。”
“噗嗤——”吊床上的人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打破了这偷偷摸摸的氛围。
苏娴翻了个身,露出半张脸,手里还捏着片薄荷叶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你们这闲聊水平,可比当年柳嫔的宫斗手段差远了。‘躺赢’?亏你们说得出口,我这哪是躺赢,是实打实拼出来的。”
小宫女们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倒一片,头埋得低低的:“娘娘恕罪!奴婢们胡说八道,该打!”
“起来吧,不怪你们。”
苏娴挥挥手,示意她们起来,语气随意得很,“毕竟你们没见过我当年在静云院,用草木灰验出乳更衣假孕,让她自食恶果;没见过我用苍耳粉,把柳嫔那几个挑事的人整得在宴会上出丑,让她们知道我不好惹;更没见过瘟疫时,我守在隔离区,用烈酒和煮沸的水跟疫气硬刚,保住了半宫人的命。”
她坐起身,晃悠着脚丫,语气里带点小傲娇,像炫耀自己宝贝的孩子:“你们只看见我躺吊床,没看见我当年为了给春桃出头,研究苍耳粉磨多细才够痒,既解气又不伤人;只看见我领‘低保’,没看见我把后宫份位和工作量挂钩,让你们现在能安安稳稳领月钱,不用天天怕被牵连,活得提心吊胆。”
正说着,楚煜端着一盘切好的蜜瓜走过来,瓜瓤红得透亮,身后跟着两个半大的少年少女——楚念安已经长成挺拔的少年,眉眼间有了楚煜的影子,却还带着点调皮;楚念禾梳着双丫髻,眉眼像极了苏娴,正拿着个改良的“滑板车”(苏娴照着记忆里的样子,让工匠用木头做的),显然刚玩过,额角还带着薄汗。
“娘又在跟宫女们‘科普’你的智慧呢?”
楚念禾跳上吊床,挨着苏娴坐下,笑嘻嘻地说,“方才我在假山后都听见了,你说你靠智慧,可我觉得,还是爹宠你更管用,不然哪能这么自在。”
“小没良心的。”
苏娴捏了捏女儿的脸,力道轻轻的,“当年你出疹子,是我用薄荷水给你擦身退烧,让你少遭罪;你哥偷爬树摔了腿,是我用草药给他敷好,没留下疤痕——这都是智慧,懂吗?是实打实的本事。”
楚煜把蜜瓜递到她面前,笑着帮腔,眼里满是宠溺:“你娘的智慧,可比朕的‘宠妻’厉害多了。当年若不是她想出‘隔离防疫’的法子,宫里不知要多死多少人;若不是她的‘后宫低保’,这后宫现在还不知乱成什么样,哪有如今的安稳。”
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声音温柔得能化出水,“不过,宠你确实是朕最聪明的决定,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事。”
苏娴耳根微红,有点不好意思,拍开他的手:“少来这套,就会哄我。”
又转向宫女们,语气认真了些,“听见了?我靠的是智慧,当然了……”
她瞟了眼楚煜,嘴角扬起,带着点狡黠,“加一点运气——比如,运气好,遇到个愿意护着我智慧的陛下,不然再好的智慧也没处使。”
淑妃提着食盒路过,听见这话,笑着接话,声音爽朗:“皇后娘娘说得是!当年我管御膳房,乱糟糟的,若不是娘娘的‘绩效制度’,赏罚分明,我哪能安心研究辅食,还能领着多月例?说到底,娘娘是把‘聪明’用在了让大家都舒服的地方,这才显得‘躺赢’,其实啊,心里门儿清着呢,谁也别想蒙骗她。”
楚念安抱着滑板车,突然歪着头问:“娘,那你现在天天躺吊床,算不算‘智慧的休息’?毕竟累了这么久。”
“算!当然算!”苏娴理直气壮地躺回去,拉过薄毯盖住腿,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这叫‘顶配低保’生活——用智慧挣来的安稳,当然要躺着享受,不然多对不起自己当年的辛苦。”
楚煜在她身边坐下,拿起一块蜜瓜喂到她嘴边,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春水:“那‘今日份俸禄’要不要领?折现可不行。”
苏娴张嘴咬住蜜瓜,含糊道:“欠着,反正我这辈子都得还,跑不了。”
阳光透过紫藤花,在吊床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像撒了把碎紫水晶;薄荷的清香混着蜜瓜的甜,飘在风里,沁人心脾。
小宫女们看着眼前的景象——皇后在吊床上晃悠,自在得很;陛下在旁边喂瓜,眼里的宠溺藏不住;太子和公主围着说笑,热闹又温馨;淑妃在一旁择菜(说是晚上要做新口味的薯片),手脚麻利——突然觉得,皇后娘娘说得对。
哪有什么“躺赢”?
不过是把智慧藏在烟火里,不显山不露水;把运气交给心上人,彼此珍惜;在宫墙深处,活成了最舒服的样子,不委屈自己,也善待他人。
至于“靠宠妻赢了心”?
楚煜看着苏娴眯眼笑的样子,嘴角也忍不住上扬,心里想:是啊,能宠着她的智慧,护着她的烟火,让她能安心做自己,本就是朕这辈子最赢的事,比坐拥江山还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