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的风带着凉意，吹落了沁芳宫几瓣早开的菊花，像撒了一地碎金。
苏娴坐在廊下，看着小土豆和小薄荷用树枝在地上画圈——说是在“给土豆搭篱笆”，其实就是瞎涂乱画，俩孩子笑得前仰后合，手上沾了泥也不在意，像两只快活的小泥猴。
春桃轻手轻脚地走进来，附在苏娴耳边低声道：“娘娘，陛下那边传来消息，苏府的王氏，招了。”
苏娴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随即恢复如常，指尖划过温热的杯壁，声音平静无波：“哦？招了什么？”
王氏，她那位名义上的继母，自她入宫后就没安分过。早年在苏府苛待她和生母留下的丫鬟，把人当牲口使唤；后来见她得宠，又暗中勾结前朝官员，试图用“巫蛊娃娃”（还是当年赵贵妃那套旧把戏）诅咒龙凤胎，被楚煜安插在苏府的人抓了个正着，人赃并获。
“招认了当年在苏府苛待您，还招了去年买通宫里的粗使宫女，想在小主子的辅食里加‘巴豆粉’，幸好被淑妃娘娘验出来了，不然……”春桃的声音带着愤懑，还有些后怕。
“还有……她竟和前朝的李御史勾结，想借‘后宫干政’的由头参您一本，说您用‘低保制度’笼络人心，意图不轨，真是黑心肝！”
“巴豆粉？”苏娴抬眼，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却没起身，只是朝玩得正欢的孩子们笑了笑，扬声喊：“小土豆，别把泥巴弄到妹妹身上，小心她哭鼻子。”
“知道啦，母后！”小土豆奶声奶气地应着，又把树枝往妹妹那边递了递，“妹妹你画土豆，我画篱笆，这样坏蛋就进不来啦！”
春桃看着她平静的样子，反倒更担心：“娘娘，这王氏心肠也太毒了，连三岁的孩子都害……简直不是人！”
“毒了一辈子，改不了的。”
苏娴放下茶杯，语气淡得像风，“她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在苏府任她拿捏的孤女，以为楚煜的宠是能靠阴谋抢走的，太蠢了，蠢得无可救药。”
正说着，楚煜大步走进来，龙袍上还带着点风尘气，显然是刚从刑部回来，一身的冷硬气息。
他没先看苏娴，反倒先蹲下身，把小薄荷抱起来，擦掉她脸上的泥印，语气瞬间软了：“小薄荷今天又玩泥巴了？小脸都成小花猫了。”
“父皇！我在画娘亲种的薄荷！你看像不像？”小薄荷搂着他的脖子，把带泥的小手往他龙袍上抹，楚煜也不恼，笑着在她额头亲了口，龙袍上的泥印像开了朵小花。
苏娴看着他，明知故问：“陛下忙完了？”
“差不多了。”楚煜把孩子放下，走到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微凉，他用掌心焐着，“王氏那边，证据确凿，按‘谋害皇嗣’定罪，赐毒酒，让她痛快了断。李御史和他的党羽，抄家流放，一个不留，免得留着祸根。”
他顿了顿，观察着她的神色，怕她心里不适：“后宫里，德妃当年虽没直接参与王氏的事，但知情不报，还偷偷给李御史递过消息，胳膊肘往外拐，朕把她降为‘常在’，迁到冷宫附近的静心苑，终身禁足，让她好好反省。还有几个以前跟着柳嫔、赵贵妃的余孽，都查清楚了，该发落的都发落了，一个不剩。”
等于说，从苏娴入宫起，所有明里暗里害过她、算计过她的人，这一次，彻底清算了，连根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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