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楚三年，国立强盛。西域回纥国为表臣服，遣使者携公主阿古拉入朝。
阿古拉公主年方十六，生得明眸皓齿，身量窈窕，尤擅胡旋舞，据说“舞时如旋风裹雪，金钗银环皆成残影”。楚煜为示礼遇，命人在紫宸殿设宴，邀后宫嫔妃与朝臣同观，一时宫中都在议论这位“异域明珠”。
苏娴本不想凑这个热闹，奈何皇后传召“后宫主位需陪宴”，她只能揣着一小包晒干的薄荷，跟着众人往紫宸殿去。春桃替她理了理裙摆：“姑娘别紧张，那回纥公主再美，也比不过您在陛下心里的分量。”
苏娴捏着薄荷包，小声嘀咕：“我紧张的是她跳胡旋舞会不会晕，听说转太多圈容易摔，到时候多尴尬。”
紫宸殿内早已设好宴席，回纥使者坐在东侧，阿古拉公主一身回纥盛装——银狐坎肩衬着绯红长裙，发间缀满金铃，走动时“叮铃”作响，确有几分异域风情。见楚煜入殿，她起身行礼，行的是回纥礼节，屈膝时裙摆扫过地面，竟带起一阵淡淡的异香，像是安息香混着玫瑰露。
“陛下，”阿古拉公主声音清脆，带着点异域口音，“小女为陛下献舞一曲，祝大楚江山永固，国泰民安。”
楚煜颔首：“公主请。”
乐师奏响胡笳、琵琶，阿古拉公主旋身起舞。果然如传闻所说，她足尖轻点，身形如陀螺般旋转，绯红裙摆翻飞如花瓣，金铃随着动作急促作响，殿内众人都看呆了，连皇后都忍不住点头：“果然绝技。”
一曲舞毕，阿古拉公主额角见汗，却依旧挺直脊背，目光扫过殿内嫔妃，最后落在角落里的苏娴身上——她正低头把玩着手里的薄荷包，仿佛对刚才的舞毫无兴趣，跟在玩自己的小玩具。
阿古拉公主眼底闪过一丝不悦，故意扬声道：“听说大楚后宫人才济济，不知哪位娘娘愿与小女共舞？或是……有别的才艺，让小女开开眼界？”
这话明着是请教，实则是挑衅，跟踢馆似的。良妃因为赵贵妃的事情被连带正被禁足，德妃不善舞，淑妃想出头，却被皇后一个眼神按住，不让她瞎掺和。阿古拉公主的目光又落在苏娴身上，带着点轻蔑：“这位娘娘看着面生，不知擅长什么？总不会……只会躲在角落摆弄花草吧？跟个花农似的。”
殿内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苏娴身上，跟聚光灯打在她身上似的。春桃在她身后捏了把汗，楚煜却端着酒杯，眼底带着点玩味，像是在看她如何应对。
苏娴慢慢站起身，手里还捏着那包薄荷，语气平淡：“公主的胡旋舞如疾风烈火，确实厉害。不过我不会跳舞，只会种些花草，没什么大本事。”她打开薄荷包，取出几片干叶，放在鼻尖轻嗅，“比如这薄荷，看着不起眼，却能驱蚊、醒神、泡茶，夏天放在枕边，比安息香更能让人安睡，实用得很。”
她顿了顿，看向阿古拉：“就像公主的胡旋舞是回纥的珍宝，这薄荷也是我大楚的寻常草木——各有各的用处，不必非要比个高下。”
这话不卑不亢，既没贬低胡旋舞，又点明“草木自有其价值”，暗合她一贯的“避世”却不“自卑”的性子。
楚煜放下酒杯，嘴角漾开笑意：“娴嫔说得是。世间好物，贵在适意，而非争艳，实用最重要。”
阿古拉公主没想到她如此淡然，跟没事人似的，一时语塞，只能强笑道：“娘娘说得是，是小女狭隘了，见笑了。”
宴席过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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