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印术穿帮？反赚好感(下)

苏娴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心脏砰砰狂跳，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手忙脚乱地想扑过去合上那本罪证《论语》，却被楚煜一抬手按住了手腕。

“这是你自己写的？”楚煜扬了扬手里的纸，又用下巴点了点案上的原书，语气平淡却压迫感十足，“苏娴，你给朕解释解释，你的字何时进步如此神速，竟能与这刻本一模一样了？”

空气瞬间凝固。远处的春桃和秀禾吓得缩成一团，大气都不敢喘。

苏娴脑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电光火石间，决定祭出终极保命大法——卖惨+自黑！

她“扑通”一声就跪下了，膝盖结结实实磕在冰凉坚硬的青石板上，疼得她当时眼圈就红了，眼泪说来就来，噼里啪啦往下掉，演技堪比影后：“陛下！臣女……臣女知罪！臣女有罪啊！”

楚煜倒是有点意外，挑眉：“哦？你倒说说，何罪之有？”

“臣女……臣女字写得实在太丑，简直难以入目！”苏娴抽抽噎噎，声音那叫一个委屈绝望，“太后娘娘让臣女抄书，臣女生怕自己那手鬼画符污了陛下和太后娘娘的圣目，才……才想出这个蠢法子，把书垫在底下描……臣女绝非存心欺瞒，实在是因为……因为太怕写出来丢人现眼了……” 她一边哭诉，一边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摸出一张事先准备好的“练习废稿”——上面是她苦练的“丑字”，“女”字写得像要散架，“德”字右边歪成了“必”，简直是丑得惊天地泣鬼神，专治各种不服。

“陛下您看看……”苏娴把这张“铁证”高高举起，哭得更凶了，“臣女真的尽力练了，可这手它不听使唤啊……臣女想着，描出来的至少工整干净些，不算完全欺骗，就是……就是盼着太后娘娘看着能稍微顺心一点点……”

楚煜看看那张“丑得别具一格”的字，又看看她哭得通红像小兔子的眼睛，再看看手里那摞描得整整齐齐的纸，眼底那点怀疑渐渐被一种哭笑不得的情绪取代。

他接过那张丑字纸，指尖摩挲了一下，墨迹是新的，笔触也确实是她之前写折子时那种歪扭风格，只是这次丑得更彻底、更放飞自我。看来，她是真字丑，并且丑得很有自知之明。

为了交上一份像样的作业，宁愿费这笨功夫一点点描，也不去找人代笔（那是真欺君），更没找借口推脱太后的命令，末了还因为这点小聪明怕得哭成这样，觉得对不起太后……这份实诚里透着的笨拙和胆小，倒真是后宫独一份。

后宫里的女人，要么拼命显摆才学，要么把缺点藏得密不透风，像苏娴这样，直接摊开来说“我字丑我怕丢人所以我作弊了”还哭得这么真情实感的，他真是头回见。

楚煜看着她跪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演的），那点被欺瞒的不快早没了，反倒觉得有点……好笑。

“起来吧。”他把那张丑字纸丢回案上，语气缓和了不少，“就这么点事，也值得你哭成这样？”

苏娴抽抽搭搭地抬头，泪眼婆娑：“陛下……您不治臣女的罪吗？”

“治什么罪？”楚煜拿起她描的那张纸，抖了抖，“描得是挺工整，比你那原装字强多了。”他顿了顿，看着她依旧红彤彤的眼睛，难得发了回善心，“罢了，《女诫》不用抄了。”

苏娴：“？？？” 她怀疑自己哭得太投入出现了幻听：“陛……陛下您说什么？”

“朕说，免了你的抄书功课。”楚煜把纸放回去，“字丑不算罪过，肯用心就行。往后别用这法子了，真想学字，朕给你找个师傅；不想学，也没人逼你。”

居然……因祸得福，免作业了？！

苏娴愣在原地，一时忘了哭，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傻乎乎地看着楚煜。阳光透过凉亭的花窗格落在他身上，那股子帝王威压似乎淡了些，竟显出几分难得的温和。

“谢……谢陛下隆恩！”苏娴反应过来，赶紧磕头，额头在石板上磕得邦邦响，“臣女……臣女一定谨记陛下教诲！” 虽然她对学字毫无兴趣，但能摆脱抄书噩梦，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楚煜看着她那副感激涕零、仿佛捡了金山银山的傻样，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行了，别磕了，再磕这石板都要叫你磕出坑了。” 他转身往外走，快到凉亭口时，又回头瞥了她一眼，“以后有事，直说，别总琢磨这些歪门邪道。”

“是是是！臣女记住了！”苏娴声音洪亮，目送楚煜的背影消失，才长长吁出一口气，腿一软直接坐地上了，拍着胸口后怕不已。

春桃和秀禾立马冲过来扶她：“姑娘！您没事吧？刚才可吓死奴婢了！”

“没事没事，虚惊一场。”苏娴抹了把脸（混合了真吓出的冷汗和假眼泪），咧嘴笑了，“瞧见没？这就叫‘危机公关’！不仅没挨罚，还把作业给免了！血赚！”

秀禾看着案上那摞拓印本和那张丑字神作，佩服得五体投地：“姑娘这招‘自曝其短’，真是绝了。陛下居然真信了您是因字丑才出此下策。”

“那是！”苏娴得意地扬起下巴，“对付老板这种人，就得主打一个‘真诚’（伪装的）！他看惯了虚的，来点实的（看起来实诚的），反而觉得新鲜无害。”

她捡起那张丑字纸，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点头：“看来这‘丑字训练’不能停，还得继续努力，争取丑得独一无二，丑成我的护身招牌！”

春桃：“……姑娘，您这对自己下手是不是太狠了？” “你不懂，这叫战略性的自我牺牲。”苏娴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重新瘫回吊床，“走，炸薯片去！庆祝本咸鱼成功化解抄书危机！”

凉亭里阳光依旧，那本《论语》和拓印纸被风吹得微微作响，仿佛在无声嘲笑这场闹剧。

苏娴不知道的是，楚煜回到御书房后，盯着那张被他带回来的“丑字纸”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居然让太监把它收进了藏宝阁。

旁边伺候的太监一脸懵：“陛下，这字……有何玄机？”

楚煜没回答，只是看着纸上那个快要散架的“女”字，想起苏娴哭得稀里哗啦还努力辩解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向上牵起。

玄机？ 或许就是，这深宫里，终于有了个不完美却真实得有点可笑，胆小却偶尔有点小聪明，还敢在他面前毫不掩饰这份“不完美”的人。

这个苏娴，真是……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