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头大会正式开始,正式投票前,需参选人轮流发言。
长老那头只有杰长老一位参选,现任高层这头无人参选,全部推举皮小汉当龙头。
杰长老义愤填膺地发起演讲:“这三年阿特仔的所作所为大家也都看见了,我们可是古惑仔唉,他不想着把病気会的“产业”做大做强,居然想着要“洗白”?简直就是忘恩负义!前龙头还在的时候,把病気会发展成城寨第二帮派,阿特仔上台后非但没有扩张和作为,还舍弃了不少生意,那些地下生意不做,怎么养活我们这么多的马仔?阿特仔和皮仔向来意见一致,若是皮仔继位,不出五年病気会就得散伙!”
皮小汉差佬(警察)越惯越宽,某龙城寨都要拆了,多少小帮派被差佬收网。这些年做“生意”都要躲躲藏藏的,等到香港回归那年,我们这一套还行不行得通?这三年阿特做的白产,哪一个赚得少了?要与时俱进懂不懂,阿特给病気会留足了后路,正是要给大家伙儿谋个清白的前程。
杰长老拍着桌子站起来:“清白?!你坐在这个位置,手上多少人命,你跟我讲清白?港城的天黑了多少年,又怎会说亮就亮!我们某龙城寨更是自成一派,自立规矩!你若是怕差佬,怎么不带着兄弟们去自首呢!你这些小把戏早就是叔叔们玩剩下的了,早年那些和你们想法一样的,哪个混得比我们好?!”
杰长老语毕,后头马仔竟有起哄支持的,似乎有不少人誓死一条老路走到黑。
火爆猴紧张得浑身是汗。
火爆猴(会要枪林弹雨吗,正门锁死了,一会儿该躲哪儿好?)
皮小汉多说无益,我们立场不同,讲再多也是白搭。既然千面刀被你扣下无法到场,那结果其实已经显而易见了,直接投票吧。
皮小汉摆摆手,往座背一靠。
杰长老冷哼一声:“你血口喷人,叨叨和阿特仔什么关系,兄弟们心里明镜儿似的,阿特仔死了,她这几天疯疯癫癫的四处胡闹,几年养尊处优下来,她早成了阿特仔的马子(女友,贬义),你还指望她能对病気会有贡献?”
茶酱我顶你个肺!
茶酱忽然怒吼着拔枪站起来,枪口直逼杰长老眉心。
火爆猴(沃艹,真要枪战了啊啊啊啊啊啊!)
“有种你就开枪!朝我打啊!你个死女通,千面刀那小妖精男女通吃,把你们一个两个都迷成了什么样子,你以为别人看不出来?!你竟然敢为那小妖精朝长老举枪!病気会交到你们这些个废物手里,迟早得亡荡!”杰长老怒发冲冠,一旁的饭长老怎么劝都不坐下来。
“砰——”
枪声响起,全场陷入寂静,是皮小汉拿枪打向了天花板。
皮小汉朝着杰长老和茶酱摆摆手,叹了口气。
皮小汉都坐,开始投票。
……
果不其然,杰长老获得了三票,分别是猫长老、饭长老、草鞋喳喳呱,皮小汉获得了两票,茶酱和状师。
喳喳呱曾受叨叨照顾,又被杰长老收买,若叨叨在场,喳喳呱本想反水投给皮小汉,可叨叨却没有来,大势已去,只得投给杰长老。
皮小汉那便恭喜杰长老荣登龙头大佬之位,二路元帅这个位子,我也一并让出。
皮小汉始终面不改色,竟淡然地站起身来。
茶酱知道自己地位不保,脸已全黑,气得手一直发抖。
杰长老眼下得势,一边朝着龙头座走,一边竟也对皮小汉和颜悦色了起来:“你小子是我看着长大的,虽然做事欠点儿火候,但叔叔也不会亏待了你,只是账本还在叨叨那嘛……”
叨叨等一下,杰叔。
叨叨细声细气又乖巧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火爆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火爆猴(雾艹,她人在哪里?咋个进来的?!)
火爆猴顾不上其他了,直接站起来,却看见关公像后缓步走出两个人。
杰长老距离龙头座一步之遥,却已僵在原地无法动弹,叨叨插着兜,轻笑着上下打量他。
叨叨杰叔这又是何意呢,那是龙头的座位,还轮不到你来坐吧。
走在叨叨身旁的,赫然是一身黑紫相间休闲西装的阿尔贝莱特。
全场哗然,零零散散响起“大佬!”“大佬好!”的声音。
阿尔贝莱特在任三年,对外狠绝,对内温和,出手大方,虽然一些产业变革使很多人忧虑,可却实在深得民心。
阿尔贝莱特不在,他们未必真心支持他的政策,可他若在,他们必定是他最忠诚的马仔们。
阿尔贝莱特在众人目光的簇拥下,缓缓坐在龙头座上,看着满目不甘的杰长老,面不改色。
阿尔贝莱特我还在呢,为何重选龙头?
杰长老的脸青一阵白一阵,自知中计,却又庆幸自己还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只得与阿尔贝莱特虚与委蛇,哈哈大笑:“阿特仔!我就知道你小子命大,没死!回来就好啊,省得叔叔们还得为你们小辈儿操心!”
阿尔贝莱特跟着杰长老笑了两声,眼神却忽然冷起来。
阿尔贝莱特龙头被叫小辈儿,不合适吧?杰叔叫了我三年“阿特仔”,还不打算改口?
在座的长老皆面色一变,杰长老拳头咔咔作响,也只能道:“……是,大佬。”
阿尔贝莱特轻笑,和皮小汉对视的一刹那,两人心照不宣地相互点一下头,随后皮小汉在龙头旁的副座上座下,叨叨也坐到了茶酱和状师中间。
至此,病気会大佬全部到齐。
……
阿尔贝莱特七日前,我遭受了近身保镖的刺杀,想必大家有所耳闻。那保镖已经被我抓回来审了,这些日子我一边养伤,一边等着今日有人露出马脚。
阿尔贝莱特语速很慢,可火爆猴听着却总觉得哪里不对。
火爆猴(……我根本没把小狼抓回来审啊!)
阿尔贝莱特最近如蜜堂与病気会有矛盾,小狼刺杀我的那晚,我正和如蜜堂堂主阿石谈合作,虽没有谈拢,可若小狼是如蜜堂的人,在自己的场子刺杀我,未免太明显,如蜜堂不至于那么蠢。
阿尔贝莱特呷了一口茶。
阿尔贝莱特我刚从饭店出来就被人追杀,我知道那些一定不是如蜜堂的人,可能这个“嫁祸”的人也想不到,我能在那么多人手底下逃出生天。我留了小狼这个活口,他已经告诉了我幕后操控之人。那么是谁刚才叫的最欢,想必大家已经看到、听到了。
杰长老自知事情败露,终究卸下了伪装的面具,提起手枪,猛地朝阿尔贝莱特射击——
阿尔贝莱特没有躲闪,子弹正中他的胸口,可他却只是仅仅发出一声闷哼。
火并之中,擒王的机会只有那么一刹那,一旦失去,等待自己的就只会是死亡。
“砰——”
叨叨手里的小巧手枪冒着白烟,她就着枪口的余温点燃一只烟,眯起眼睛。
叨叨死老头,敢叫我小妖精,那就被妖精活活射死吧。
火爆猴看见老年阿杰碎裂的脑壳,实在是没忍住,“嗷”一声哭了出来,几乎失了神志。
火爆猴呜呜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冷淡熊赶忙扶住火爆猴。
冷淡熊小点儿声哭,大佬看过来了!
火爆猴这才憋住哭声,再抬头,却看见阿尔贝莱特竟然走了过来凝视自己!
火爆猴大大大大大大……大佬好!
阿尔贝莱特拨了拨西服,防弹衣上那颗子弹“叮零”掉到了地上。
众目睽睽下,阿尔贝莱特笑眯眯看着火爆猴。
阿尔贝莱特你不是想给我当马仔吗?既然救了我,那就拜在我的门下吧。
火爆猴愣住,状师却是忍不住“呦吼”了一声,其他马仔们说着恭喜恭喜拍他马屁,一时间场面混乱。
过了好几秒,火爆猴才反应过来,激动得热泪盈眶,余光却瞥见不远处叨叨凶神恶煞的表情,又悻悻将眼泪憋回去了。
火爆猴谢,谢谢大佬!
阿尔贝莱特依旧是笑,笑得如沐春风。
阿尔贝莱特想没想好自己的代号?
火爆猴……想好了!
火爆猴擦干眼泪,大声说出了自己的代号——
火爆猴我叫“白”。
反黑,崇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