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冷淡熊着急忙慌来敲门,而阿尔贝莱特早已经躲进了柜子里。
冷淡熊火爆猴,明天你不用来特训了,病気会全员紧急任务,整个港城去找龙头大佬!
火爆猴在心中已自诩为阿尔贝莱特的心腹,冷静地帮大佬打探起情报来。
火爆猴咳咳……怎么回事?大佬失踪了?
冷淡熊是呗,昨夜大佬和他保镖小狼都没回来,现在病気会没有首领,务必要赶紧找到大佬的下落啊!
火爆猴要是今天大佬没有回来,会不会就凶多吉少了……
冷淡熊按照规矩,大佬若是七日未归,就要举行龙头大会,重选龙头了!
火爆猴这么严重!?国不可一日无君啊,那现在由谁来代管会内事务?
冷淡熊按职位只能是维加斯。
维加斯——《友情岁月》中“二路元帅”的代号。
二路元帅——港城黑帮里地位仅次于龙头的职位。
冷淡熊可……可病気会二路元帅历来有职无权,他坐镇不了几天。那几个上一辈的老红棍、老白纸扇,早就有人对大佬的行事作风不满了,这要是真重选龙头,维加斯大佬未必能当上龙头……
火爆猴有些部分似懂非懂,也不知道再问些什么好,只得点点头。
火爆猴我这就跟你和状师去找,只是你看我脑壳上,这伤口有点儿发炎了,你有没有消炎药之类的,分我一点儿治伤……
冷淡熊好说好说,我有的是药,你来跟我拿吧。
其实火爆猴屁大点事儿没有,那糖宝很会打人,留不下明显破口,只有一堆包和内伤,拿药是为了给缩在柜子里的龙头大佬疗伤。
……
阿尔贝莱特住进了火爆猴家里吃药疗伤,整整六日未曾出山,这六日火爆猴白天出去跟着状师“找龙头”,晚上回来阿尔贝莱特睡床,火爆猴睡地上的报纸堆里,苦不堪言却沾沾自喜,因为阿尔贝莱特显然对他愈发信任。
而阿尔贝莱特和火爆猴的对话也逐渐增多,从前两天阿尔贝莱特的“烟”,“吃的”,“水”,“别打鼾”,到这两天的“外头情况如何”,“你伤怎样”,“几岁了”。
火爆猴(嗯……大佬的心,也不是铁做的嘛!)
直到第六日的深夜里……
阿尔贝莱特这段时间多谢你。
火爆猴(……整整七个字儿!七个字儿!)
火爆猴背对阿尔贝莱特躺着,感动到泪牛满面,这六日睡地板的委屈也烟消云散。
火爆猴大佬,我想拜您门下,做您的马仔。
火爆猴斗胆回了一句。
那头果真是沉默,然后回了两个字。
阿尔贝莱特再看。
再然后便没了声。
这时,却忽然响起敲门声。
火爆猴(大半夜的谁来!?)
火爆猴吓得浑身一颤,并未注意到这阵敲门声很有规律,待他悄悄拿起状师给的“佩刀”,阿尔贝莱特那头却下了命令。
阿尔贝莱特直接开门。
火爆猴再怕,也不敢不听阿尔贝莱特的命令,他只能硬着头皮把门打开。
火爆猴(你大爷的这破门连个猫眼都没有……oi!?)
迎面看到的人更是把火爆猴吓飞半个魂儿。
火爆猴叨……叨大佬?
门外的叨叨一身黑西装,拎着只黑袋子。
叨叨的眼神肉眼可见从期待转为阴森,她扔了袋子,猛地拽着火爆猴的衣领按进房间,背身关了门,对着床上阿尔贝莱特怒吼。
叨叨你这几日和这个扑街同居?!
阿尔贝莱特你放开他,他是病気会的人。
叨叨我岂会不知他什么人!
叨叨吼着,却也听话地放开了火爆猴。
叨叨前几日茶仔带他来拜我,我都没敢收!现在是什么时段,你竟敢轻信我以外的人!
阿尔贝莱特蹙眉。
阿尔贝莱特嘘,隔音不好。我叫你来,是确保……
话还没讲完,叨叨却直接扑到了阿尔贝莱特身上,将他抱得很紧。
叨叨阿哥,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叨叨声音止不住地颤抖。
火爆猴无语地面壁思过,瞄一眼被叨叨扔在地上那乌漆麻黑的塑料袋,却再不敢看第二眼。
火爆猴(这里面……不会是个人头吧!)
这时,正和大佬在床上腻歪的叨叨忽然扭头,凶悍地瞪火爆猴。
叨叨袋子里东西摆桌儿上!
火爆猴脑子短路,突然立正了。
火爆猴喳!
两个人头正凑一起叽里咕噜说着什么,火爆猴打开袋子,居然是一盒热腾腾的鱼片粥、一笼香喷喷的叉烧包。
阿尔贝莱特下床坐在唯一的板凳上,叨叨就蹲他旁边托着腮。
叨叨我做的,尝尝。
结果阿尔贝莱特只咬了一口叉烧包,就忍俊不禁。
阿尔贝莱特糖宝做的。
叨叨你!拆穿我。
叨叨一撇嘴,然后又乐滋滋地专心看阿尔贝莱特吃起来。
火爆猴(哈哈我太美应该在车底。)
……
饭后,两人站在窗前,一边抽烟一边叽里咕噜又说起话来,神情严肃,应当是在谈正事。
火爆猴(你们太美的能不能都跳下去,都死了好让我赶紧回家,别再祸害人了!!)
——想是这么想,但在阿尔贝莱特最虚弱最好下手的这六日,火爆猴却都没有想过杀了他。
火爆猴又怎么下得去手。
临走时叨叨想和阿尔贝莱特吻脸颊吻别,却被他躲开。
阿尔贝莱特这是从哪学的?
叨叨满脸委屈。
叨叨茶仔说的,法国佬都这样。
阿尔贝莱特……在外可不要这样,这是港城啊。
阿尔贝莱特笑得温和,伸手摸了摸叨叨头顶。
阿尔贝莱特快回吧,明天龙头会上见你。
叨叨嗯,阿哥拜拜。
叨叨走后,火爆猴三番五次想问阿尔贝莱特,到底有什么计划。
火爆猴(能不能让我知道,我能不能帮什么忙?)
可每每话到嘴边,看见阿尔贝莱特那张冷若冰霜的脸,火爆猴又把话憋了回去,只好抓耳挠腮地度过一夜。
……
翌日,火爆猴睁开眼,照常说了第一句话。
火爆猴大佬,早餐想吃什么……
可火爆猴一抬头,床上却是空空如也,窗户开着,房间里哪儿还有大佬的影子,只剩那雪白的窗帘在晨风下摇曳。
火爆猴(……和做了场梦一样。)
火爆猴还来不及感慨,就被冲上楼的状师捶开门揪了下去。
状师快快快,要开龙头大会了,带你去见见世面。
车里,火爆猴一路上忧心忡忡,状师低头安慰他。
状师学生仔,你莫要害怕,一会儿有我们在,我还有很多马仔,你不会出事的。
状师一讲话,火爆猴眼睛又红了一圈。
火爆猴状师,我不怕。
火爆猴(我就是怕阿特被人算计,怕他和叨叨的计划出了差错,怕阿特……当不成大佬了。)
火爆猴(除了阿特,还有谁配做龙头呢?)
……
狼人堂,龙头大会,高层、长老齐聚一长桌,其余的高级别马仔坐在后面排排板凳上。
会议开始前,马仔们无不在讨论神秘的二路元帅。
二路元帅是上代龙头的亲弟弟,龙头本应传给他,可上代龙头死后,他却执意要扶阿尔贝莱特做龙头,自己则屈居二路元帅,有职无权,不插手会内任何产业,平日更是极少露面,许多人从来没有见过这位二路元帅。
冷淡熊也未曾见过,他和火爆猴并排坐在最后面,语气里满是期待。
冷淡熊不知道二路元帅靓不靓,听说他蛮年轻的,才三十五岁就已经半退休了。
火爆猴嘴里的茶差点喷出来。
火爆猴三十五岁?!
冷淡熊三十五岁很年轻了,咱们龙头更年轻……现在应该唤他“前龙头”了,他二十七岁就做了龙头,现在也才堪堪三十,可惜了,英年早逝……
火爆猴(啥,阿特也三十了?)
火爆猴那……叨大佬呢?
冷淡熊二十五,她入会成名早,是最年轻的大佬。
火爆猴茶大佬呢?
冷淡熊二十六,入会四年,年少有为啊。
“来了,二路元帅来了!”
随着有人通风报信,整个狼人堂骤然鸦雀无声。
……
厚重的红木门被两个马仔推开,走进来一位穿着灰色西装、戴着银丝眼镜的男人。
二路元帅步若泰山,眼神淡然,身后跟着一个红发马仔。他一进来,所有坐板凳的高级马仔都站了起来,齐声喊:“皮大佬好!”
火爆猴(想来,皮小汉就是“维加斯”大佬了。)
火爆猴跟着一众马仔站起来,垫着脚尖看了皮小汉的正脸一眼——
火爆猴(皮哥果然沧桑,这气势令人望而生畏啊!)
皮小汉都坐吧。
皮小汉的语气难掩沉重。
皮小汉坐到龙头座旁边的副座上,左手边坐着双花红棍茶酱、草鞋状师、草鞋喳喳呱,右手边坐着前红棍布拉泽阿杰长老、前白纸扇陆猫猫长老、前二路元帅逍遥米饭长老。
很明显地,茶酱和状师中间空了一个位置,现任白纸扇叨叨的位置。
皮小汉千面刀怎么没来?
因多年未出山,皮小汉还在喊叨叨当年一战成名的代号。
杰长老歪着头笑道:“还剩三分钟,过时剥夺投票权。”
茶酱蹙眉。
茶酱干嘛卡这么死?只是路上拥堵,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杰长老未免太急了些。
猫长老猛地一拍桌:“区区小辈怎敢这样和长老讲话!”
饭长老赶忙打圆场:“和气生财,大家莫要急,谁快联系一下叨叨?”
皮小汉抬头看马仔飞龙,飞龙立即用自己的大哥大拨糖宝号码,无人接听。
飞龙又拨叨叨号码,依旧无人接听。
茶酱和状师对视一眼,都察觉到不对。
火爆猴更是急得火烧眉毛。
火爆猴(叨叨是这次龙头大会的关键人物,她若是被这些居心叵测的长老们做了手脚,来不了现场,这龙头之位可就知不道花落谁家了!)
十点的钟声准时响起,皮小汉终究是叹了口气。
皮小汉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