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弟弟,还有两瓶呢,要不联系下家里人?”护士轻声提醒。
宋亚轩道了谢,目光落在虚空,“不用,我是孤儿。”
年轻护士动作微滞,连声道歉。宋亚轩扯出个无所谓的笑,动作迟缓地从枕下摸出手机。屏幕亮起:
02:00。
一天都在摄影棚里耗着,晚上潦草对付了份外卖,接着钻进暗室冲洗照片。四个小时,指尖捻过的每一张底片都像嘲弄他的废纸,堆积的失望几乎压垮神经时,腹部猛地抽紧。
蜷回出租屋的床上,以为忍忍就好。恶心感却汹涌而至,吐到只剩胆汁,最后一丝力气被抽走,只能强撑着打车到了医院。
急性肠炎。
两袋药水已经滴进血管。第一袋尚清醒,第二袋前半程还能强撑,后半程意识终于沉入无边的倦怠。
太久,没有这样深沉的睡眠了。
护士换好输液袋,低声叮嘱几句离开。是个心善的姑娘,见他孤身一人,还问是否需要帮忙联系护工。
三天后出院,手机刚开机,梅岚的电话便闯进来。
“明天你姐生日,记着点。”
宋亚轩刚踏出医院大门,潮湿的空气裹着消毒水味。“去不了,病了。”
梅岚的声线带着洞悉一切的刻薄:“病?挑得真是时候!早不病晚不病,偏撞上你姐的好日子?”
潮气似乎钻进眼眶,只一瞬,又被宋亚轩一声懒散的嗤笑驱散。“爱信不信。生日有什么趣儿?葬礼才值得去。等她那天死了,我一定到。”
“宋亚轩!你嘴里能吐出点人话吗!”梅岚的怒意几乎要穿透听筒。
“再不是人也是你肚子里爬出来的,骂我,您也沾光。”
“你还有脸提是我生的?你对我就是这个态度?学学你姐姐!她懂事省心,从不……”
“学她什么?学她厚颜无耻?学她雀占鸠巢?学她满口污秽?学她那副蛇蝎心肠还要装白莲花的本事?”
“宋亚轩!!”
路边出租车门弹开,宋亚轩径直走过去。
“这么看不上我,还打什么电话?不怕气出个好歹?不如互删清净。”
“你给我好好说话!”梅岚的声音尖利起来。
年复一年的戏码,梅岚早麻木了。训斥一通后,转入正题:“懒得跟你磨牙!明天马风会来,他说去接你。”
宋亚轩拉车门的手顿住,声音骤然冷硬:“你联系他了?”
“不然呢?指望你低头?给你个台阶,见了面,好好道个歉!”
提起这茬,梅岚恨铁不成钢的腔调又起:“过了年就结婚了!别整天窝在你那破工作室,挣那仨瓜俩枣!心思多用在马风身上,收敛点你那臭脾气!学学你姐……”
絮絮叨叨,如同魔音穿脑。
宋亚轩钻进后座,“砰”地关上车门,报出地址。梅岚急忙喊住:“明天人多!亲弟弟不到场,外人怎么嚼舌根?你姐面子上不好看!就当给妈个面子,来一趟。”
宋亚轩疲惫地靠向椅背,“哦,行啊。不过我出场费,挺贵的。”
梅岚气结:“钱钱钱!跟你谈点事,最后都绕到这上头!你钻钱眼儿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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